晏南凌望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小鹿眼,眼中翻涌着恼意。
看来,这小妮子还记恨着他。
晏南凌心虚地错开她的视线,沉声问道:“上次那药丸,解毒极为有效,苏娘子手中可还有?”
苏皆安心中松了一口气,故意扬了扬唇:“原来晏将军是来求药?不会又中毒了吧?可惜,那药我只有一颗。”
晏南凌剑眉微蹙:“没人中毒,但我想知道,你可能配置?”
“配置不了。我没有方子。”苏皆安答得干脆利落。
“那你从何处得的此药?”晏南凌紧紧追问,仿佛这药的来历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苏皆安不耐烦了,怕给阿漓或者师父惹上麻烦,只撇了撇嘴,冷声道:“无可奉告。”
晏南凌看着她那张清丽却冷白的小脸,一副不愿与他多言的模样,强压下心底莫名升起的烦闷,语气稍稍放缓:“苏娘子可是真不愿意说?既如此,那林相国的事情,也便罢了。”
苏皆安闻言,怠慢姿态当即一缓。
她知道,晏南凌位高权重,必然知晓林相府的许多内情。若能借他之力靠近林相国,报仇一事,便多了几分胜算。
可对上晏南凌深邃的眼眸,心中莫名恼火,洛都城外被他羞辱的那一幕还是挥之不去。
更何况他此刻这般咄咄逼人的姿态,实在令人不快。
她不自觉轻轻嗤笑,看向他的目光带上几分讥诮:“晏将军惯会仗势欺人,之前喜欢用剑,这会儿,又喜欢用权势!”
晏南凌眉峰微蹙,迎上她带笑含刺的眸子,刻意俯身,缓缓向她凑近,低声道:“是吗?”
苏皆安眨了眨眼:“没错,你不就是仗着权势,知道林相国的许多消息吗?还妄图以此拿捏我?我呢,虽一介草民,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凭自己的能力走进相国府,且手刃仇人。”
她语气傲然,目光笃定地直视着他。
晏南凌微微扬唇,俯至她耳畔,声线压得极低:“苏娘子不也惯会过河拆桥的吗?当初求我救人的时候,可没这般傲气。”
苏皆安闻言,望着他的双眸有些心虚地挪开了。
晏南凌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她变换莫测的脸庞,因为心虚,她白皙的脸上晕了一层迷人的茜色,仿若一朵含羞微绽的海棠。
可她偏不肯认输,倏然抬眼,微微眯起眸子:“过河拆桥又如何?没错,将军是帮我救了灵儿,但我给你吸了毒血,喂了千毒丸,也救了晏将军你一命呀!”
晏南凌呼吸微顿。
那日,她为他吸毒时,肚皮上异样酥麻的感觉,忽然再次窜过他的全身。
她眉眼弯弯,盈盈地笑看着他,微卷的睫毛似蝶翅,俏皮地飞在弯月一般的眼眸上。鼻若琼脂,唇似樱瓣。若是咬上一口......也不知是啥滋味?
苏皆安见他只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眯起眉眼:“晏将军这是要将我的脸看出两个洞来吗?”
晏南凌慌忙松开撑在她身后车窗的手。
若再不松开,他怕自己要失去理智,一不小心做出什么下作事来。
苏皆安见他坐直了身子,趁机溜下车,大声道:“总之,不劳晏将军费心,相国府的事,我自己打听。”
隔着天青色的绉纱车帘,晏南凌目送着苏皆安远去的倩影,直到消失不见后,他抓起马车内的一只盛着凉水的茶壶,递到嘴边,咕噜咕噜全灌了进去。
——
女药堂内,顾客穿梭来往。
灵儿在铺子里忙上忙下,她见苏皆安回来了,立即迎上去,神色惋惜道:“苏姐姐,你不在的这会儿,有两个女病人想找你问诊,见你不在,便只好走了。”
苏皆安转身,看着门外街道,想起这些日子人流渐渐多了起来,沉吟片刻,问灵儿道:“灵儿,你说我们再请个坐诊大夫如何?”
灵儿一听,高兴地点头:“嗯,这些日子,只要苏姐姐接生去了,女药堂便无人接诊,好多牵来看病的女娘都很失望。”
苏皆安转头问正在柜台上算账的中年男子:“你觉得呢?崔叔?”
崔远抬头,看着苏皆安呵呵笑道:“苏娘子,如果再请个坐诊大夫,真是再好不过了,老夫也能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