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清道了声:“好。”便让书乐扶好将军,随后,他俯下身子,掀开将军腹部的衣裳,准备下口。
许是那“千毒丸”的作用,昏昏沉沉、浑身无力的晏南凌忽然醒转过来,瞥见伏清的唇正要贴近自己腹间,他浑身一震,虚弱冷喝:“住口!”
书乐、伏清见将军睁眼,又惊又喜:“将军!您醒了!”
苏皆安心中一喜,看来阿漓的药丸果然有效。可眼见晏南凌不肯让伏清吸毒,她轻声劝道:“晏将军,你这伤口余毒未清,藏于体内,到时候,毒入脏腑,可是要命的!”
晏南凌衣襟散乱,紧实的胸腹肌理全然露在外边。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望向伏清与书乐,神色古怪地摇了摇头。让一名男子俯身,为自己腹间吮毒?
这怎么可以?
“不用了。不用吸!你俩,别动。”晏南凌声音虚弱,伸手拢好衣襟,想要撑着身子坐起,可周身乏力,刚一用力便颓然跌坐回去。
苏皆安目瞪口呆,这人的脑子进水了?肚子又不是金子做的,碰都不能碰吗?命都不要了?
若不吸出伤口淤积毒血,单凭千毒丸,未必能保得住他性命。如果他死了,她上哪儿再去认识这样大的一个京官?助她查清母亲被害一案去复仇?
再说了,这个人,虽然做过一些让自己倒霉的事,也算是救过灵儿,还带她安全到了洛都。做人,也不能太忘本。
苏皆安几步蹲到晏南凌身前,伸手掀开遮挡伤口的衣衫,目光落在他紧实的胸腹,语带讥诮:“不就是一块肚皮吗?这么金贵?好像也不是金子做的?医者无性别,我,得为你的命负责!”
不等晏南凌出言阻拦,苏皆安俯身,对着那渗着黑血的伤口便落了唇。
变故猝不及防,晏南凌脑中轰然一响,仿佛遭惊雷劈中。伤口的痛楚,竟被一阵奇异的颤意盖过。
少女柔软唇瓣带着一丝潮湿,一丝温暖,贴在他腹间,一股酥麻之感自伤口蔓延开来,一路往四肢百骸窜去。
晏南凌一动不敢动,只觉浑身莫名燥热。
凭她的嘴唇在腹部伤口吸了好一会儿,吐了很多黑血,最后,他被身体的燥热折磨得实在是受不了,冷冷地喝道:“放肆!”
苏皆安吓了一跳:“晏南凌,你脑子坏了吧?”
晏南凌的脸涨得通红,那种从未有过的不受控制的燥意,让他升起一股无名的火气来:“男女授受不亲,你、你这女娘,怎生如此孟浪?给我滚!”
男女授受不亲?孟浪?她这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他吸毒!神经病!
苏皆安无端挨了一顿斥责,气得脸颊发烫,她索性将捣烂的草药重重按在他伤口处,抬手一抹唇边的黑血,讥笑道:“晏将军您高洁,您了不起,中毒了受伤了都能想着男女大防。”
剧痛袭来,晏南凌疼得冷汗涔涔,脸色青白交加,却不知道如何惩治她。
苏皆安见他疼得冒出了冷汗,心底暗道:“活该。”遂将手里的两根布条狠狠地打结系成了一整条,“啪”地一下往伏清手里一扔,没好气道:“伏清,伤口的黑血处理得差不多了,你给他包扎吧。”
伏清也觉得自家将军矫情得紧,这苏娘子不是在救他吗?怎么还对她这样凶?他犹疑地接过那布条,小心地问道:“将军,我,可以吗?”
晏南凌黑着脸,不吭声。
伏清只好自言自语道:“那我便给将军包扎了。”说着,双手环着将军,别过脸去,尽量不对着将军的脸,认真将布条从他的肚子上绕了两圈,将军竟然乖乖地一动不动。
“将军,你说这些人怎么这样卑鄙,待到快进城时动手杀人灭口?”伏清忍不住一边包扎一边道:“皇上只给了三个月时间,再回去江陵找线索,恐怕也难。更何况将军的身体......”
晏南凌没有接话,半晌忽然低声问:“刚才我是不是太凶了?”
伏清精神一振:“是的,将军。我觉得这件事明明是你占了便宜,你却搞得仿佛苏娘子占了你便宜一般。”
晏南凌疑惑:“我占便宜?”
伏清认真地分析:“没错。你看,苏娘子在你肚子上吸了好一会,你才表现出恼羞成怒。其实,她下嘴的那一刻,你就应该阻止的,就像阻止我和书乐一样。但是,你不仅没阻止,还一副很享受的模样,等人家将你伤口的毒血吸干净了,才发火,你占了便宜,又发火,这......”
“我何时一副很享受的模样?”晏南凌耳根发烫,压着声音恼道:“你也滚!”
伏清吐了吐舌,乖乖站到了一旁。
苏皆安气恼未消,原想着她能讨好晏南凌这个高官,借他的权势能在洛都更顺利地报仇,谁知,可此人喜怒不定,性子难测,还活脱脱一个煞神,若是与他长久相交,哪一天死在他手里都不一定。还是远离些好!
“灵儿,我们走!”苏皆安叫道。
灵儿连忙收拾包袱,走到苏皆安身侧。
苏皆安携灵儿走到离晏南凌一丈开外的位置,脸上露出一副嫌弃他的神情,嘲讽道:“晏将军,男女有别,我和灵儿先走了。从此,江湖再不见,免得又发生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事情,败坏了晏将军在洛都的名声。”
说罢,苏皆安携灵儿转身,径直向洛都城方向走去。
伏清和书乐面面相觑。
书乐看着晏南凌目光追随着苏皆安远去的背影,张嘴“呵呵”两声,问道:“将军,这苏娘子既然碰了你身子,你说要不要把她的脑袋给砍了?”
晏南凌冷冷瞥了书乐一眼:“我何时如此残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