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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阿漓,苏皆安渐渐从失去娘亲的痛中缓解过来。
有时候,阿漓像是一只松鼠,总出其不意地跳到她眼前,一会儿拿一束野花,一会儿捉来一只锦鸡,逗她开心。
有时候,阿漓还会捉来苏皆安最怕的老鼠,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吓她一跳。
每次只要得逞,看到她惊惶失措的样子,阿漓就会笑弯了腰。
阿漓怕她无聊,知她上过义学堂,便央着师父让她和他一起上文课,师父起初不太乐意,但经不住阿漓苦苦央求,便同意了。苏皆安便多了一个师父。
苏皆安觉得师父有些神秘。每隔三日,师父会下山一次,却不知为何,师父从不让阿漓离开杏花村。
师父在的日子,除了督促阿漓练剑,便是教他们念书。苏皆安有些吃惊,师父不仅武艺了得,学识也十分广博。从诸子百家,到帝王之术,都甚是精通,甚至他还精通南姬国文字。
苏皆安对南姬国文字十分感兴趣,缠着师父认了不少南姬国的文字。
她还缠着阿漓跟他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
除了跟阿漓打闹、上课,平日里她还帮师父和阿漓去林中山泉沟里洗衣服,收拾房间,做做饭。
苏皆安最爱做的一道菜就是芹叶汤。
将新鲜的芹叶洗净,放了姜片的水烧开后,再放入面疙瘩和鸡蛋,快煮熟时,再放入一大把的芹叶,鲜香可口。
可惜,阿漓偏生讨厌吃芹。
有时,苏皆安为了惩罚阿漓搞恶作剧,故意只做一个芹叶汤,阿漓无菜可吃,看她和师父咕噜咕噜喝得欢,他只能吃着干白饭朝干瞪眼。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这个长满杏树的半山腰倒是清净之地。
除了刘婶,这儿几乎没有外人进来。
听阿漓说,刘婶的夫君当年跟她拜完堂就去投军了。古来征战,鲜有人回。第二年,他就死在沙场。这断崖山,是二人初识之地,刘婶思念夫君,一直在此守寡。
刘婶祖上是行医的,她的医术颇高超,给苏皆安用的金疮膏就是她亲自调制的。
苏皆安用了那膏药,伤口不仅恢复得快,也几乎看不出来疤痕。
每隔五日,刘审会到镇上去给人看病、还卖些草药,换些银钱回来。苏皆安空时也上山帮她采药。刘婶见她在识草研药方面颇有天赋,将一身医术一五一十地传授给了她。
如果不是因为身负娘亲的血海深仇,苏皆安倒愿意一直待在这个与世无争的杏花林,陪着师父和阿漓度过一生,或者和刘婶一起做个隐世的游医也行。
但她要为娘复仇。
这些日子,苏皆安偷偷学会了制毒药。
若要报仇,杀掉那个叫晏南凌的将军,这毒药,便是她的利器。
他,还在江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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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中,灯火阑珊。
晏南凌端着一杯雨后清茗,在枕月桥头的一家客栈二楼,倚窗而立。
茶香在空气中袅袅。晏南凌的目光望着窗外朦胧暮色,陷入沉思。
昏迷一个月后醒来,他愈发觉得这江陵城不简单。
那射箭的人应该是在阻止他查案,明明可以取他性命,为何又偏留他一命?
难道是自己对他还有用处?
可他除了效忠皇上,在朝中,并无任何结党......
杀手溶月、蛇纹刺青、五色锦帕、三叶螺旋箭簇、面纱女、神秘射箭人,苏皆安母子?
这些人和线索之间,究竟是什么关联?
晏南凌越想越觉得心里一团乱麻。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晏南凌道:“进来。”
进来的是伏清。
他将一块艳丽的锦布递到晏南凌手中:“将军,我和书乐在城外三十里处,与南姬国相邻的马家镇古树村,找到了一个会织这种锦布的妇人。”
红、黄、蓝、绿、紫,五色丝线,菱形花纹。
晏南凌看着锦布,神色微动:“没错,就是这五色锦布,那妇人是何人?还探到了什么?”
伏清道:“妇人姓黎,约莫四十岁,曾是南姬国的宫廷织娘。二十年前,她从南姬国跟人私奔到了江陵。她夫君五年前已逝,两人有个独子,已娶妻生子,都是平常的庄稼人。那妇人说,一日,有个衣着讲究的男子拿着花样寻到她,问她可能织,她一眼便瞧出,那锦布的花样乃出自南姬国。”
“因花样复杂,费时费力,那妇人本不想接活,但那人许以重金,她便接了。她说织布的丝线,皆是由那人提供的。”
说着,伏清将一张画像递给了晏南凌:“我根据妇人的口供,请画师画下了那男子的画像。”
晏南凌接过画像,画像上的男子约莫三十多岁,俊瘦的脸上,有一双不太和善的眼睛。他感觉仿佛在哪儿见过。
“是张昭春?”晏南凌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苏皆安在路上遇到几个劫匪,那几个被乞儿打跑的劫匪中,那叫张昭春的男子与此画像极像。
“没错,将军,属下打听过了,这男子正是元府的赘婿张昭春,但这张昭春因为指示丫环给发妻投毒,事情败露后逃走了。我去衙署打探,府衙的人说此人逃跑方向是南姬国。"
“将军,你说朝廷命案会与南姬国有关系吗?属下在将军昏迷期间,曾潜入南姬国暗查,查到这种五色菱形花样的锦布乃是南姬国王公贵族祭神所用。”伏清语气担忧。
晏南凌心中震惊,五色锦帕竟牵涉到南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