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寂静得仿佛能听到针落的声音。
苏皆安猛呼了几口气之后,见孩子没反应,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胸口。
须臾间,忽听“哇”地一声,胎儿哭了,声音响亮得似要冲破屋顶。
屋内的婆子瞪大眼睛,激动地喃喃着:“活了!活了!”
屋外的众婆子丫环一齐激动叫好。
苏皆安却仿若使完了全身的力气般,她神色疲惫,但激动地笑了。
这是一个皱皱巴巴的男婴,他的整个身体红通通的,带着青紫胎斑的小胳膊,在空气里扬来扬去,几根小指头微微张开,在泄入屋子的一抹阳光里,呈近乎透明色,让人望之犹怜。
他“哇哇”地哭喊了几声后,又停下来,好奇地左右挪动着黑溜溜的眼珠子。
苏皆安拿起干净的棉布,小心地将婴儿擦拭干净,又换了一块干爽的褓子,将他轻轻包裹了起来。
元老夫人早就迫不及待了,她和贴身丫环掀帘进来。
苏皆安将孩子抱到老夫人面前:“恭喜元老夫人,是个男孩。”
元老夫人一脸慈祥地看孩子挥动着一双小拳头,粉嫩小嘴砸吧砸吧,又看了一下他的□□,喃喃道:“好!真好!还是个带把儿的,元府又添男丁了。”她合不拢嘴地笑道:“有赏!今日全府皆赏!”并连忙呼奶娘上前。
众人一阵欢呼:“恭喜夫人!”
元老夫人连连说“好。”她让奶娘抱走婴儿,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苏皆安的手,感激道:“小娘子,今日真是多亏了你,你是我们元府的恩人。”
苏皆安忙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好在母子皆安。老夫人先着人尽快给大小姐喂下生蒲黄和醋共煎的药汤敛血吧。晚间,还请元老夫人请一个好大夫,开一张调理产后气虚的方子。”
元老夫人忙着人去安排。
待喂元佩兰苏醒喝下敛血汤药,苏皆安细细堪查了她的身子,确保她身体无任何异样,她这才退出产房。
屋外阳光正盛,院中的石榴树,碧叶簇簇,火红花蕾,灼满枝头。
苏皆安深深呼了口气,浑身轻松地笑了笑,心中默默念道:总算对得起恩人姐姐了。
也就是这一刻,苏皆安想到了娘亲给自己取的名字,“皆安”——母子皆安,
她扬了扬唇,这大概是做稳婆的娘亲能给她取的寓意最最好的名字了。
整理好衣衫,苏皆安从元佩兰院子里走了出来,却见周围丫环婆子三五成群地对着她指指点点。
声音虽远,但句句清晰可闻。
“这小女娘才十四五岁,可真厉害,竟会接生!”
“今日幸好有这小女娘,不然,元大小姐可就惨了!”
还有几个老婆子和丫环在一旁窃窃私语:
“这小女娘也忒伤风败俗了些!”
“是啊!她还未出阁,就做接生婆,也不知她娘是个什么货色?”
“当娘的是个稳婆,这做女儿的,也自然更是下贱了些!如此不守妇道,将来谁娶她谁倒霉!”
苏皆安原本不想在乎这些闲言碎语,但听到有人诋毁娘,她拧起了眉头。
她快步走到那几个婆子和丫环身边,目光讥诮,但声音沉静:“我娘从小就教我,命比脸面重要。今日,我若不伤风败俗,元家姐姐母子俱危。你们的娘皆是从鬼门关而过,若非有稳婆,各位都不一定安生地站在这里。你们的娘,可有跟你们说过这样的道理?”
元嘉钰紧闭薄唇站在廊下,眼中原本蕴上的怒意,渐渐弥散下去:倒是个伶牙俐齿的!
元府管事的李妈妈亦瞧见了,赶紧招呼众人散去,并叫苏皆安去元老夫人房中去领赏。
苏皆安跟着李妈妈穿过好几个回廊,才走到元老夫人的院子。
可是,刚走进老夫人院中,元府的一个护卫跑了进来,气急败坏道:“夫人,公子,我们只抓到了彩杏!那张昭春卷了元府的一笔钱财,逃跑了!”
接着,一个身穿绿色襦裙的秀气丫环,披头散发地被几个小厮押了进来......
——
丫环叫彩杏。
几个小厮将她绑到元老夫人和元嘉钰跟前,便退了下去。
彩杏一见二人,便匍匐在地,哭成了泪人儿:“夫人、公子,都是那张昭春,十日前,是他哄骗我将安胎药换成了惊胎药。”
“张昭春是佩兰夫君,他为何要谋害妻儿?”元老夫人冷声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