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见着一位年轻小娘子给她接生,眼里又惊又疑,可是,她已经有气无力,气若游丝般,只点了点头,此情此境,似乎只能信她。
苏皆安先拿起一把剪刀,剪开了元佩兰的衣物,她硕大的肚子便露了出来。
接着,她有条不紊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取出几根细细的银针,在微微摇曳的烛火上烫了烫,然后,按照她娘教过她的苏氏独门转胎针法,在那肚皮上轻轻扎了几针。
稍顷,她挽起衣袖,露出两只纤细的胳膊,搓了搓手掌,轻轻呵了两口气,将手掌覆上大小姐的肚子,轻柔又麻利地在肚皮上推将起来。从左往右,绕着圈,力道均匀地,推了一圈,又一圈。
空气凝重,屋内的人都面色凝重,不敢惊扰。
约摸过了一刻钟,苏皆安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怎么样?疼吗?”苏皆安问道。但大小姐却没有回应的力气,苏皆安忙吩咐下人将参汤灌入其口中。
接着,苏皆安依旧仔细地摸了摸大小姐肚子,又推了推,似乎感觉到腹中胎儿的头已经下沉到底部,便又蹲下来查看,她小心翼翼地再用手摸了摸。这一下,她露出惊喜的笑容,长吁了一口气,高兴道:“成了!是胎儿的头发,胎位已经被纠正了。”
可是,元佩兰已经浑身无力,连痛都似乎失去了知觉。
苏皆安看到元佩兰昏昏欲睡的模样,摇了摇她的肩,“大小姐,醒醒,你醒醒!”看她还没有反应,苏皆安情急之下,一针扎进了她的人中穴!
这一针果然有效。
缓缓地,元佩兰睁开了双目。
苏皆安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鼓励道:“大小姐,胎儿胎位正了,你只要用力,他就出来了!坚持一下!你就要当娘亲了!”
清醒过来的元佩兰似乎被苏皆安坚定的目光所打打动了,她咬咬牙,吊住床单,再一次发力。汗水,泪水,唇角的血水,一同从她湿漉漉的脸上滴落。
“用力!坚持!快出来了。”苏皆安欣喜地鼓励着。
又约摸过了一刻钟,元佩兰只觉身体痛得酣畅,她“啊!”的一声尖叫,晕厥过去,与此同时,一个婴儿被她娩了出来。
可是,两个婆子朝苏皆安手中一看,胎儿一身酱紫,浑身冰凉。
二人神色惨白:“胎儿这是死了吗?”其中一个慌地跑出去道:“老夫人,不好了,大小姐生了儿子,可是,好像是死胎!”
“什么?!”老夫人面色煞白,顿时瘫软,一个丫环连忙扶住了她。
有个婆子小声嘀咕道:“这小娘子姓苏,十五岁,不会就是城外十里处明月村的那绰号叫‘接鬼婆’吧?”
“什么接鬼婆?”
“我表嫂跟我说,她们明月村有个姓苏的未出阁的小娘子,去岁接生,连续接了三个死胎,村里人都叫她‘接鬼婆’.......”
“天哪,若真是她,这岂非是害了大小姐了?”
元老妇人听了众人的议论,晕厥过去。
众人忙唤府医。
屋内,苏皆安也慌了,不会吧,这么倒霉?她当真是大凶之人?回回接死胎?
苏皆安冷汗涔涔。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脑袋飞速地转动着,许是胎儿在腹中滞留太久,导致气息闷绝?
突然,她想起古书中的一段记载,“胎儿闷绝,谓之寤生。救法自胎衣来,勿断脐带,急用小镬烧水,以胎衣置汤中,频用温水洗带,须臾气暖入腹,儿气即回,啼声出矣,若仓卒断其肠,不可救也。”
她急忙吩咐婆子迅速地将大小姐娩出的胎衣放入一盆开水里,并让一个婆子帮忙托住胎儿,用另外一盆温水,边浇洗脐带顺气,边拍打胎儿的胸腹,见许久没有反应,苏皆安想,胎儿气绝便如溺水气绝,索性鼓起腮帮直接用嘴对着胎儿的小口用力地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