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府
慕池州正在书房的案桌上写着些什么,待他写完后将字条拿起吹了吹,这才将它卷起放入书筒。
他眼神盯着书房一侧的窗起身推开,手放在嘴边吹出口哨声,一直只毛发雪白的信鸽从不远处飞来,落于窗台。
他将信鸽抓起把书筒放入它腿上的信管,顺手摸了摸它背脊上油光滑亮的羽毛,信鸽乖巧回应得啄了啄他的手。
他松开手任由它展翅飞去,只是不知道这封信是要送往何处。
“王爷布局了那么久,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此时书房的一侧传出年轻男子的声音,慕池州只是回头笑了笑。
讲话的正是之前在院里的文弱书生,他落座于紫檀棋桌前,他正摆弄着手里的棋子,正打算破译他在古书看到的残局。”
“你那盘残局都摆弄了一天了,怎么?未有破解吗?”
“这盘残局破不破得了,什么时候破,我都可以徐徐图之,那么王爷呢?你眼下的局势可破得了?”
“本王也只是防患于未然,有备无患罢了,师先生,又对此怎么看?你觉得陛下他会如何处理?”
师无越听了只得淡笑,只提当下。
“在下说再多也得凭王爷的心意才行,朝政之事一直都是你与皇帝一起处理的,虽说最后决定的人是皇帝,可你的意见他也有在听,我瞧着那小皇帝对你还挺依赖的,在下说了,都在王爷的一念之间。”
说实在的,师无越有时真看不懂慕池州,说他帮皇帝吧,有时又要迫不及待的搞事,说他故意给皇帝设置难题吧,有时候却迫不及待要帮他。
对于睿王这种左右脑互博的人,在他看来就是在自讨苦吃。
明明没事非要在暗地里搅合,尔后又得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听师先生的言语间,可是认为本王还会像从前那般帮着陛下不成?”
师无越一副这不是很显然的表情,可他却没直接说出来,反而劝慰着。
“王爷,何必如此矛盾呢?在下倒是觉着你不必过于忧心,小皇帝如今还未长成,你还有时间为自己谋划。”
还未长成?呵,果然啊,似乎大家都忽视了如今皇帝也快到及冠了吧。
慕池州嘲讽般的笑了一声“呵~”直接坐到师无越对面“先生当真认为本王还有时间与他周旋吗?”
“王爷,这话怎么说?”
他倒了杯茶悠悠的喝了一口道“陛下已年满十八过完寿辰可就十九了,你还觉得我是在杞人忧天吗?我日日陪伴在陛下身边,日日看着他羽翼渐丰,如今甚至能独立处理政事,再过段时日想必就用不上我这个皇叔了吧。”
“王爷这是在担心什么?你不是早已布好局了吗?你接着选妃之际已安排了人手进到了宫还担心什么?再则,你心中的谋划可是有极大的可能性,到时里应外合的,说不定真能如你所愿呢!”
师无越理智得与他分析着,可慕池州心里并没有什么把握。
“我也不指望她们能成什么大事,倒也不用将希望放在她们身上,这个计划随意安插罢了,若真想实行还得让皇帝配合才行,本王有法子将她们送进宫,却不能帮她们抓住皇帝的心,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
皇帝是否能配合不是他说了算,什么下药就更别提了,皇帝的警觉性有多高他又不是不知道。
此计不成,再换一个便是。
他突然想起今日选妃上发生的意外,慕池州便心生烦躁,他算好了每一步,可就是没料想会凭空冒出个民间女子来。
偏偏她还让皇帝对她十分上心。
脑海里闪过洛婕妤那张绝色容颜,她静静得站在大殿之上气质清冷,眼底还透露着倔强,的确有吸引人的本事。
脑子一转,慕池州突然滋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如若他安插的人抓不住皇帝的心,那这儿就一个现成的人可用了。
看着坐在那陷入沉思良久的慕池州,师无越无奈的摇了摇头。
人一旦着急,就会出现乱子,走昏招,可没理由呀,睿王一直布局多年,如今怎会如此沉不住了?心太急了。
不过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啊。
师无越只能与他分析情况“王爷总得给她们些时间才是,索性都进了宫,自然有机会让她们一展宏图,只不过……”话说了一半想到了什么。
“师先生但说无妨,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出现的这个变数,恐怕就不太好办了,毕竟珠玉在前嘛……”师无越拉长尾音明知故问“听闻今日在太极殿上可演了好大一出戏啊,只是可惜了,在下不能亲眼目睹,真是遗憾。”
“没什么好遗憾的。不过是个民间女子而已。”
“若真那么普通,王爷为何还会如此苦恼?”
慕池州心里提高警觉,看来这宫中各方的眼线还少呢“今日之事,师先生都有所耳闻了?看来这宫里的眼线还挺多的,这消息传的可真够快呀。”
师无越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点破“不是消息传递的太快,而是有人的动作快,想必这位婕妤娘娘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了,陛下的恩宠有时祸福难料啊。”
“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但必定会成为后宫妃嫔的眼中钉。”
“哦,看来王爷这边已经有见解了。”
“师先生难道没听闻陛下今日为了洛婕妤,差点就要取消选妃了。”
“还有这等事?看来陛下还真是任性,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了,究竟是怎样的女子竟然能让陛下如此神魂颠倒。”
“其他本王一概不知,只不是她容色的确人间少有让人见之不忘,可惜了,区区一介民女,皇帝若真对她动了心,我倒也是松了口。”
这位王爷虽有聪慧,可高高在上惯了,竟不知轻敌乃是大忌。
“王爷,无论是皇帝或是这位洛婕妤都不容小觑,万不可轻敌呀!”
“本王知晓先生的顾虑与担忧,方才在回府的路上,我早已派人暗中去探查此女的底细,想来不久便会有了消息。”
“王爷有如此心计可谓是步步为营,下在佩服!”师无越笑了笑,手执棋子将它放到棋局里,此局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