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户继续问:“你们一方说发了,一方说没发,可有证据?”
万平松说:“回大人,聂老板只发了第一个月的工钱,后面每个月都在推脱说以后一起发,可直到最后我们都没拿到。这工钱他就是没发,何来的证据呢?”
司户不作评价,又问聂全:“你说发了工钱,可有证据。”
聂全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继而强装镇定:“回大人,我粮铺里的账房可以作证,只是……他日前因病告假了,恐怕至少也要明天才能来。”
司户的一张冷脸终于略有松动,他冷笑一声:“证人不到场,那就视作没有证人,来人……”
他话还没说完,聂全连忙说:“大人,小人这就回去将他带来供大人问话。”
“你不必去,李山,你再跑一趟,去将账房请来。”
他又问聂全:“账房家住哪里,叫什么名字?”
聂全咬着牙告诉了他。
李山,就是前几天在街上拦住纵马之人的那个年轻捕快,听了司户的话,忙应道:“是。”
司户招手示意他过来,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李山轻轻点头,叫了另一个捕快随自己一起去传唤证人,他路过地上跪着的几个人时,看了他们一眼,尤其是对着聂全时,那一眼格外用力,似乎想将他身体看个窟窿出来。
聂全心里忐忑不安,脑中思索对策。
接着,司户又对他说:“聂老板,本官想借你家的账本一看,你愿不愿意?”
聂全心里一惊,抬头正对上司户那双如火炬一般的眼睛,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按照这位大人刚才的习惯,他要是拒绝了,那就一定是有问题。因此,他只能赔着笑答应。
司户于是又唤来两个捕快去取账本,临走之前也对他们耳语了一番。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李山两人将那账房带来了,账本也取来了。
账房一见司户,立刻跪下:“小人马忠,见过大人。”
司户将账本放在一旁,开口问话,先问的是李山:“李山,你是从何处寻得马忠的?”
“回大人,在马忠的家里。”
聂全暗道一声好险——当时他一听到捕快传唤自己,立刻吩咐一名伙计让他告诉账房先回家,就说他自己病了,没想到这马忠还挺听话。
“李山,你去取两份纸笔来。”
李山依言取来东西,司户说:“聂全,马忠,你俩分别写下马忠患了何病,以及何时患病,何时开始告假,约定返工的时间,不得有假,不得眉来眼去地对供词。”
两个捕快分别将纸笔拿到二人面前,同时往两人中间一站,严严实实地挡在他们中间。
两人心一紧,特别是聂全,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提着笔,侧过头想给马忠递个眼神,可刚一有动作,李山就出言提醒:“聂老板,不要东张西望,赶紧写。”
聂全尴尬地收回眼神,只得提笔在纸上虚构一番。
马忠的心态也没好到哪去,那个小伙计来通知他的时候,他一下子是懵的,然而没一会儿就隐约猜到了什么,可自己受雇于人,也只能听老板的。
什么生病、什么告假都是假的,这让他怎么编?万一写得和老板不一致,司户大人一眼就看得出来,那自己不就变成从犯了?虽说拖欠工钱不是多大的罪,但总是不合法的。
思想斗争了半天,他一咬牙,还是决定跟老板上同一条船,因为他已经听了老板的话回家了,说明在司户眼中他已经是老板说的那个病人了,再者,还可以赌一把,若是赌对了,那就无事,赌错了,也不过就是跟不说谎的后果一样。
想到这里,他定定心神,提笔写字。
司户看过两张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惊得两人一个激灵,身体一抖。
“大胆,竟敢欺瞒本官,”司户脸一黑,“你二人的供词,一个是两天前,一个是三天前,一个写的是伤风,一个写的是肚痛,一个写的是明日返工,一个写的是两日后返工,没有一处对得上,当本官是三岁小儿不成?蔡冬,梁大河,你们将走访的情况告诉本官,也让他们听听。”
蔡冬就是与李山一道去传唤马忠的人,他得到的命令是询问马忠的一些邻居,梁大河是跟随去取账本的那个捕快,他得到的命令是询问粮铺附近的人。
蔡冬清了清嗓子,回道:“回大人,据马忠的邻居所说,马忠这几日并没有告假在家,都是同往常一样早上出门上工,晚上回家,今日也是一早出门,但是中途突然回来了。”
梁大河说:“大人,属下也问过聂记粮铺附近铺子里的人,证实了这几天马忠是在店里的,今天早上也来了。”
司户点了点头,直直看向聂全和马忠:“你们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