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余年让他们一家进屋去好好说说话,自己几人则去了何永安和宋福住的东屋,余年先是问起了书院的情况。
“还不错,今日没有武术课,我没多少事做,就将书院熟悉了一遍,在书楼里看书,在讲堂外旁听。”
余年笑道:“你倒是好学。”
何永安也微笑:“我好歹也是在书院当值,虽说是教武术,但也不能一点学识都没有吧?多学点东西,总没有坏处。”
“你学好了,能教教我吗?”
何永安对上她求知欲旺盛的眼神,一点都不忍心拒绝:“当然可以,书楼的书不太好带回来,我明日便开始抄书,好给你们看。”
宋家兄妹抚掌:“太好了,我们也可以跟着学。”
余年朝外面的西厢房望了一眼:“永安,你会写诉状吧?之前小宝那件事,就是你帮忙写的。”
何永安似是猜到了她的意图,闻言也并不惊讶,只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只是一句陈述,并未有责怨的语气,余年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追问道:“怎么样?”
“行,不过,得让万大哥去问问他那个工友愿不愿意一同上告,我好一块儿写。”
“行,那就拜托你了。”
何永安忍俊不禁:“说得好像是你自己的事一样。”
“我也是想帮一帮他们嘛。”
“那等会儿去问问他,让他明天去取行李的时候问问那人。”何永安话锋一转,目光在她和宋满身上打了个转,关切地问道:“你和小满今天下水救人,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放心吧,我们都是在海边长大的,下水救个人而已,还绑着绳子,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
万平松在宋福的陪同下去了城郊的破房子里,见到了那个同样被欠工钱的工友,本想直接问他愿不愿意同自己一起上告,便开口问道:“老胡,你找到愿意写状纸的人了吗?”
老胡正在啃一张干饼子,闻言愁眉苦脸:“都找了几个人了,人家不愿意写,他们不愿意为了我们这些外乡人去得罪本地的人。”
“那你还在这里干吗?”
“不干怎么办呢?好歹把盘缠赚出来吧,再存点钱,才好回家,好在这几天码头活多,你呢?你都找到家人了,是不是准备回老家了?”
“还不知道呢,我手上也没什么余钱,还不知道能不能凑足盘缠。”
老胡用那只布满厚茧的手拍了拍万平松的肩膀,说:“老万,能回去就早点回去吧,这地儿不太适合我们外乡人。”
老胡之前生过病,刚赚的钱全贴了医药费,眼下他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想走也走不了,日夜挂念着家里人,因此很是羡慕万平松能一家团圆,虽然是在异乡,总比相隔两地要好。
万平松也拍了拍他,说:“我会找人帮我写状纸,若是有人帮忙,你愿意和我一同上告吗?”
老胡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愿意,当然愿意。”
“如果衙门受理,到时候你我要一起去公堂的。”
“我知道,都对簿公堂了,我肯定是要出现的。”
离开这破屋子,万平松对宋福说:“宋兄弟,你不是还要在这附近找生意吗?那我自己先回去了。”
眼看不远处迎面走来几个背着大包袱的人,宋福也不愿错过生意,便同意了。
邱如慧早上在东城门外的早市又批发了一些物件,但没有急着去卖,而是回到了天水巷,在屋里等着万平松。
万平松进了门,两个孩子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抱着他的腿。
其实万玉琦并不记得自己的父亲,他才两岁多,万平松离家的的时候他才一岁多,这个年纪本就不记事,父亲的形象在他脑袋里几乎等于没有,但昨天母亲和姐姐都告诉他这是爹,他就信了,见姐姐跑过去抱着爹,他也有样学样,抱住父亲的另一只腿,仰着脸看他。
万平松将行李卸下来,晃了晃手里的几枝木芙蓉,往两个孩子手里各塞了一枝,又将另外几枝放在桌上,然后一手一个,将一双儿女抱了起来,跟这个碰碰脸,跟那个碰碰额头。
久违的亲情回来了,令他一时都舍不得放下来。
“余姑娘和宋姑娘不在吗?”
“她们去码头了,说那地儿人多,先做几天生意看看,”韩瑞华笑道,“你回来了,我就不用带着他俩出去了,你今天在家里看着孩子,我去外面将这些卖掉。”
“你歇歇吧,我去就行了。”
“有几个是老主顾,她们托我带了东西,你跟她们不认识,交不了货,还是我去吧,就这么点东西,又不累。”
她拎起篮子,正要出门,万平松叫住她:“阿慧,把那几枝木芙蓉花带着吧,开着漂亮,带着好看,人也精神。”
邱如慧将其中小一点的那一枝木芙蓉的花梗折断了一截,然后将花别在发髻上,虽然看不见,但她自己感觉确实精神了不少。
将剩下的几枝花插在篮子里,怒放的花朵仿佛是在竹篮上盛开一样,充满了生命力。
邱如慧心情极好,挎着篮子就出了门。
余年和宋满又买了些货品带到码头去了,不过,她们并没指望有昨天的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