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一次救人的经验,余年首先扒开何永安的斗篷,见里面穿的衣服是完好的,并无外伤的痕迹,心下疑惑之际,忽然瞧见他脸上异常的潮红,伸出手背去触摸他的额头。
这一摸,她的惊惧非同小可:“他发热了,额头好烫。”
宋福赶紧也触摸了一下,当机立断说道:“我把他背上车,咱们赶紧去找大夫。”
他们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情去思考为什么何永安会带着病体倒在这荒郊野外,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快点让他好起来。
宋福背起何永安,爬上牛车,往浦州城里赶去。
进了城后,先就近找了一家医馆,那大夫也说是风寒,给他施了针,开了药。
施针完后,何永安悠悠转醒,入目而来的是一片陌生的屋顶。眼珠缓缓转动,一张熟悉的脸撞入眼帘,他惊讶得无以复加,以为自己在梦中。
余年见他醒来,连忙凑近,惊喜地说:“你醒了?”
何永安沙哑着声音问道:“我是在做梦吗?阿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医馆,我们看到你昏倒在外面,就把你送到了这里。”说着,她朝桌边喊道:“阿福,小满,他醒了。”
何永安只听到“噔噔噔”的一阵脚步声,接着就是另外两张故人的脸。
他忽然间想哭,却烧得连眼泪都快没有了。
见三人围在他身边。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催促道:“你们……快离我远点,我……我可能是染了传染的病症。”
余年却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传染病症?大夫说你是风寒。”
“我不是普通的风寒,你们离我远点,不要被我传染了。”何永安伸手,想扯过棉布捂住自己的口鼻,却发现棉布不见了,只能扯过斗篷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同时将脸转过去,尽量不正面对着他们。
这时,门开了,药童端着一碗汤药进来,余年接过药碗,谢过药童之后,便走到榻边坐下。
“先喝药吧,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何永安手撑在榻上,想坐起来,宋福连忙扶起他,协助他靠坐在床头。
“我自己来吧。”他伸手将药碗拿过来,不多会儿,便将那碗药喝了个干净。
刚喝完没一会儿,大夫就进来了。
“年轻人,你这风寒有多久了?”
“大概有十来天了。”
“这么久?”大夫皱起了眉头。
何永安又说:“大夫,我没有可能不是风寒?”
大夫一愣:“不是风寒?那是什么?”
“我此前背当作风寒治了一段时间,并没有好转,依旧是反复发热无力,大夫没有明说,但是,他们将我隔离起来了,所以,我想,我会不会得了是其他会传染的病?”这一段话,他说得有些费劲,说一下,停一下。
听见这话,大夫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见几人愣愣地看着自己,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说:“倒是也有可能,时行伤寒与风寒症状类似,只是,对于时行伤寒,我可能没有什么办法。”
余年恳求道:“那么,您能告诉我们,哪个大夫擅长这个吗?”
大夫凝神想了一下,说:“和风街有个怀仁堂,里面的张济春大夫精于此道,小兄弟不论是风寒还是时行伤寒,都可以去看他。”
“多谢大夫!”
何永安喝了药,感觉恢复了一些,想下地走,宋福强行将他背在背上,说:“牛车就在外面,几步路而已,我还背得动,你就别逞强了。”
余年付过医药费后,一行人一路打听走到了怀仁堂,便在那排队等。
轮到他们的时候,张济春见何永安这副装扮,便多看了他两眼,余年道:“大夫,你能看一下他是风寒还是时行伤寒吗?”
张济春略一点头,望闻问切全用上,最后诊脉的时间也比别人要长一些。
几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风寒,只是拖久了,恐怕入肺了,得尽快治疗。”
听到是风寒,何永安松了口气,至少现下不会传染给余年他们。
张大夫再一次给他扎了针灸,开了两天的药,嘱咐他们过两天再来复查。
宋福将何永安扶到牛车上,这才想起问他怎么会出现在城外,以及现在要去哪里。
何永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去我家吧。”
“你家?”三人惊讶地望着他。
“你们往城外走,我会指路。”
他精神不佳,几人也不急着问,便按他说的做,中途又买了一些吃食。
看到那座半塌的小院,余年问道:“这就是你以前的家吗?”
何永安点点头,被宋福扶着下了牛车。
几人进入院里,宋福将车上那些捡到的木材搬到厨房,说:“我再去砍一些来,你们先熬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