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商船靠岸,他才醒过神来,看那工头与商船的管家说话,随后,工头招手让他们这些力夫都跟着管家进入货舱。
那堆成山的货物被力夫们一件件搬运到指定的位置,自有人记下力夫的姓名,所搬运的货物大小,以便于算账。
为了多挣点,好多人一开始便瞄准了大包的货物,如粮食,但一包粮食百来斤,不是那么容易搬运的,一两袋还成,搬运多了就吃不消了,所以有些人在搬了一两趟后,便选择了轻一些的货物。但宋福与何永安就不一样了,他俩一个有力气,另一个不光有力气,还有功夫,便一直搬运那些较重的货物,搬到指定地点,放下货物,取筹子,将筹子小心地收在贴身的口袋中,最后可是要靠这些筹子来拿工钱的。
一上午下来,宋福再有力气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再环顾四周,发现大家与他差不多,便停了一下,将怀中最后半个烙饼塞进口中,干巴巴地嚼了几下,便囫囵吞了下去,当即噎得他拍了好几下胸口才顺过气来。
正要起身再战,身后传来声音:“怎么样?还吃得消吗?”
随着语音落下,何永安正扛着一个大包站到了他眼前,脸不红气不喘,只额头上爬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宋福满眼羡慕:“你的力气可真大,诶,你不累吗?”
何永安笑了笑:“扛着这么重的东西走,怎么可能不累呢?不过还能坚持罢了。”
累了的人都是歇歇就继续了,宋福也不敢耽搁太久,好在吃了点东西恢复了些力气,便将大包再次扛到肩上,与何永安一块儿往前走去。
午时正,工头敲锣,示意大家扛完手上的这一包就暂时停工,吃过午食再干。
“来来来,凭腰牌领饭了。”工头又敲了几声锣。
力夫们赶紧站过去。
“排队排队。”
队伍排好后,工头便开始发午餐了。
力光们拿到手一看,有些已经抱怨开了:“就一个窝窝头,连咸菜都没有,这吃下去也没有多少力气嘛。”
工头瞪了他一眼:“嫌少就别要了。”
那人再不敢多嘴,捧了窝窝头蹲到一边啃去了。
宋福与何永安也一人领了一个窝窝头,站到一边,皱着眉头,刚啃了一口,就听到耳边传来喊声:“哥。”
两人转头看过去,只见余年和宋满并肩而来,一人手里提一只食盒,正冲着他们招手。他们赶紧疾步走过去,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余年找了一块上头平整的大石头,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放在石块上,说:“码头扛包要么不包饭,要么就是极难吃的东西,吃了也不长力气,我和小满两个人就给你们送了点午饭过来。”
午饭依然是常见的白菜、鱼虾,不过做得很好吃,宋福大口吃了起来,何永安却没动筷子,说:“我们打包本就挣不了多少钱,你们这一顿午饭又得花销不少吧?”
余年笑着说:“花不了什么钱,白菜本就便宜,我自己还种了一些,鱼虾都是自己捞的,也不必花钱买。扛包是力气活,不吃饱怎么行?吃得饱了有力气了,才能多卖点力气,你说是吧?”
何永安一想也是,这一顿午饭比一个窝窝头可好多了,等下一定能比别人扛更多的包。
想到此,他也不客气了,与宋福两个人将两个食盒里面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又喝了满满一竹筒的水,才停下来。
看着空空如也的碗盘,何永安拍了一下头,懊恼道:“哎呀,我们都吃光了,你们······”
余年懂他的意思,笑道:“放心吧,我们在家吃过了。”
他们在这边有说有笑,已经有不少眼睛朝这边张望了,见他们吃得好,不少人都咽着口水,再看手中的窝窝头,忽然觉得难以下咽。
何永安起身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要开始干活了,那商船的货舱里还有近一半的货要搬出来呢。”
余年和宋满将碗盘都收进食盒里,与他们告别后,便往家里走去。
午餐比早食吃得更好更饱,干起活来更有力气了,好多人下午速度慢了不少,他俩却依然有力,扛包的数量与速度和上午相比一点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