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我出了这钱,阿均可会同意?”
周灵均闻言偏头看向身旁的裴终,对方眼底的认真不似作假。
“江南的礼终究不是我们学得会的,学不成闹的笑话,”周灵均将一块饴糖塞进裴终扁着的嘴里,“殿下在这里学,还不如想想十六那日的催妆诗和拦门酒怎么弄,到时候接不到我那聘礼可不还的。”
“来了,来了!”下面等着百姓兴奋地喊。
唢呐和锣鼓声响配着一把把扬到空中的喜糖,周灵均忙跑到栏杆边瞧。
顾瑾柔和裴炀两人身着婚服并肩站在船头,端的是一对璧人。
花船过去,人群也渐渐散了。
“阿均,走吗?”裴终揪了下周灵均的袖子。
周灵均看着远去的花船,点了点头。
两人到三皇子府时,新人还没有到场。
宾客被分为男女两席,刚被引到后院,沈开时和张夫人就拉着周灵均在一处角落里头坐着。
“均均,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张夫人磕着瓜子问道。
周灵均将自己和裴终去观礼的事说了,沈开时哂笑,“他们倒是新奇,用江南的礼。花里胡哨的,也不知花了多少银子。”
看这样子,周灵均就知道北境的粮草还是出了问题,“舅母可知舅舅前几日带了多少粮草回去?”
“这事你别问,”张夫人将一把瓜子壳扔到桌上,“我家那个昨日还在同我说,户部那几个胆子大,偷偷把好粮拿去高价卖了,换做最差的,中间的银子全被皇后那边吞了。”
沈开时沉着脸,“哪里是最差的,那里头还掺和了不少沙子,你舅舅只好自己偷偷去找皇上从三皇子的婚仪里头抠了银子。”
“这怎么抠的?皇后没闹?”周灵均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从皇子的婚仪里头抠银子出来,闻所未闻。
张夫人小声嘟囔,“横竖都是他们自己造的孽,皇后再闹,御史台都看不下去了。”
难怪这婚事鸿胪寺说没钱,皇后那日在自己走后就出了,周灵均还觉得是皇后终于舍得钱了,原来钱就是中间贪的。
沈开时岔开话题,“说这个干嘛,好歹银子到手上了。先前昭儿和茹儿两个偷偷跟着你爹那个出去,都快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
“舅母担心,何不去看看?”
沈开时和张夫人对视一眼,道,“你们几个姑娘家在一块,我们做长辈的怕是搅了兴,均均你替我们两个去瞧瞧。”
得了令,周灵均带着人去王府的水榭里头寻人。
远远的端弦就看到了躲在树丛后鬼鬼祟祟的姐妹两。
“你们在这做什么?”
周灵均在背后突然出声,吓得郭安茹和郭安昭后背一跳,“均均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吓得我们魂都飞了。”
“我瞧着你们两个看的入迷,不好扰了你们的兴。”周灵均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们。
“没有没有,”郭安茹姐妹两个上前拉着周灵均的胳膊,“我们是瞧那边的事瞧入迷了,没注意到你。”
说着,郭安昭将周灵均拉到她们刚刚站的位置,恰好就能看到用帕子抹泪的周念儿和与她定亲的那位王家公子王允先。
“明明你家都上门提亲了,婚书都写了,为何还不来下聘?”周念儿哭诉道。
王允先无奈,“我母亲说县主与五殿下的婚事还未完礼,来你家下聘并无长辈主持。”
周念儿坐到旁边的木凳上闹脾气,“你可知我在家中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娘前些日子杀她没成,没几日被她送去大理寺了。你们家再不来下聘,我就要顶着罪人之女的身份出嫁了。”
王允先觉着有些累,心里庆幸同对方定亲的是王允亮。
虽是如此,王允先还是嘴上哄着,“等你嫡姐出了门,我即刻让母亲下聘,最迟不过十一月就能成婚。”
“当真?”周念儿擦了擦眼角的泪,“两个月,你莫不是在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