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后冷笑，“皇上怕是贵人多忘事，当初我的婚事不也是少了银子，最后只有宫中稍做点缀。这一切从简臣妾受过就够了，炀儿这婚事还是按着礼数来的好。”

“那自然是要按着礼数来，”安明帝嘴上附和，转头又说，“姚卿怎么还干站在这里，这些银子不够？”

姚思宇只觉得后背发紧，连忙应道，“够的够的，事情解决臣便先行告退了。”

鲁海趁着送人出去，忙将御书房的门关上。

门外的几个瞧着跟在姚思宇背后的那个大箱子就明白银子的事有了着落，再加上先前皇后进去时十分难堪的脸色，十分有眼力见地架着姚思宇溜了。

门内，鲁海带上房门，谢皇后就朝着裴终发难，“老五也真是出息了，自己哥哥难得开口求人还要一口回绝。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多大的仇怨。”

阴阳怪气的语气让裴终一下就火了，“不及娘娘当初狠心，手里不知攥着多少人命，三皇兄铺张浪费与我何干？横竖有娘娘这个母亲护着，宫里的月例这里少点，那里减点，也算是凑的出来！”

“你！”谢皇后指着裴终，气得指尖发抖，“你别忘了，当初可是我把你从北境接回来的！”

裴终想吵回去却被安明帝拦下，后者面色不虞地看着谢皇后，“朕的儿子，什么时候还要轮到你接？朕记得终儿是郭侯派人送回来的，倒是有几个刺杀的被解决了。”

眼见着对不上号，裴终在两人间扫了几眼，旋即明白过来，“当初娘娘可是抱着我哭诉说接我回来有多么不易，怕不是在路上把我杀了有多不易吧？”

“皇上，”谢皇后从椅子上站起，一副痛心的样子，“皇上，终儿就是我派人接回来的，他怎可如此污蔑？”

“行了，”安明帝对她很是厌烦，“终儿怎么回来的你心里有数，他也不在你膝下养着，朕不想再看到你为难终儿。”

裴终说她手上沾着人命，那些事还是自己替皇后遮掩过去的。

谢皇后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做出泫然欲泣的样子，“皇上既然这么说了，那老五的事我也不管了。”

父子两个看到她这样子就火大，一个觉得她都没管过何来的管不管，一个觉得多此一举，先前皇后管后宫不知出过多少人命。

想归想，安明帝还是一副宽慰的语气，“终儿这边有朕管着，婚后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皇后就不必再插手他的府里事了。”

谢皇后点了点头，用帕子捂着面扶着侍女的手就走了。

等鲁海进来确认她已经走远后，裴终忍不住道，“父皇，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下去向母妃赔罪啊？”

“朕也不知道，”安明帝将庞容优的折子从桌下掏出，“让你去把兵部的那群人换了，怎么还不见好？”

裴终撒娇似的笑了笑，将一个小匣子变戏法似的亮了出来，“父皇，儿臣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

周灵均一行人刚走到正阳门，就被人喊住，“县主留步。”

只见沈思穿着一身礼部的官服在后面追，因为着急追人气还有些喘。

一行人停住脚步等他过来，沈思快步走到周灵均面前，整理好有些乱的发冠后对她行了一礼，“此次喊住县主是在下唐突，请县主恕罪。”

“无妨，”周灵均道，“你找我可有什么事？”

沈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当时游街一见，某觉得县主身边的一位侍女甚美，想要上门求娶不知县主能否同意？”

“你说的是哪位？”周灵均让端弦和端音两人上前，“这是我的两位侍女，那日楼上一见，我在屋内不知情形，还请沈探花指明人选。”

端弦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将端音亮了出来。

沈思拿出已经做成干花的牡丹，对着端音比划了一下，高兴地朝周灵均做了一揖，“就是左边这位娘子，还请县主割爱，赐一段姻缘。”

“光是我同意了可不行，”周灵均让两人回到身后，“沈探花还是想明白了再来府上，若是她也同意我自会配上嫁妆把她风光嫁了，不同意探花还是另觅良人为上。”

说罢，周灵均就带着人上了马车，一路回府去了。

八月初八这日，京中可谓是万人空巷。

皇后估计是后头加了不少银子，全城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绸，彩纸在新娘出现前一刻钟就开始撒着。

裴终拉着周灵均在城门楼子上偷偷找了个人少的地观礼，远处的红花小船缓缓碰头，在顾瑾柔同意了裴炀同乘一船时，周边的百姓发出欢呼。

随行内侍从箱子里纷纷扬扬地洒出铜板和银稞、喜糖，引得周边纷纷弯腰。

“这江南的礼倒也是热闹，”周灵均赞叹道，“那船做的也是精巧。”

裴终低头看她亮晶晶的眼神，悄声在她耳边提议，“阿均喜欢，那我们也这么安排可好？”

周灵均摇头，“江南的礼终究耗费巨大，光是船就要将近上万两银子，殿下与我都是京城人，不必为了这劳民伤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