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思索一番,问到重点,“他们是如何被说动归入三皇子的?”
“说来也是奇怪,那几位同进士出身贫苦人家,受尽白眼,尤以地方豪强为盛,”周灵均最是不明白这一点,“有如此经历,再加之三皇子门下的大多为公侯或是要臣,怎么会愿意加入其门下?”
“均均可曾想过你那位未婚夫?”
周灵均循声望去,郭念辞夫妇逆着光跨门而入,看到她时沈开时面上正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舅舅的意思是有五殿下参与其中?”周灵均有些不信,裴终三天两头的在朝中告假,巴不得只要拿俸禄不上朝。
秦老夫人也是同样的想法,“五皇子在朝中除去几位老臣支持,其余的都在观望,小部分暗中投了三皇子,怕是和他没关系。”
郭念承还想再争辩,却被沈开时按住手,“古有得兔忘蹄,按着我的想法,那几人定时被许下重利。均均这边他们还要熬着,可三皇子能够给他们最需要的就在眼下的前程,五殿下不会做的如此显眼。”
话未尽,后面的意思在场的众人心知肚明。
如此作为,三皇子登上皇位,成为一个好的君主将会是天方夜谭。
几人一时没说话,还是沈开时提醒周灵均,“均均今日过来可是为着府里头的那事?”
“正是,”周灵均急切,“舅母为何将府中后花园的花换了?盂兰盆节在即,要准备也不必大兴土木才是。”
提到这个,沈开时和秦老夫人相视一眼,随机解释,“盂兰盆节本就是先帝为了原配发妻所设立的节日,每年宫中都会有天使在民间查探。
念辞是周耀民的发妻,也是你的母亲,我与你外祖母商议觉着趁此时机向宫里展示你的孝心为上策。”
“均均可知为何有了这盂兰盆节?”秦老夫人开口。
周灵均苦思一会,回道,“孙女只知先皇当年与元后伉俪情深,在她死后悲痛不已,这才选了七月十五这一日为盂兰盆节以作纪念。”
秦老夫人活了两朝,对当年的事了如指掌,细细讲起里头的缘由,“当年元后是被人在深宫中活生生耗没的,先皇知道时她跳下观星阁时为时已晚。
今上是当年元后收养的孩子,一夜之间,父子两人一个痛失爱妻,一个没了养母。为了纪念元后,今上以9岁皇子之身当中上表,请求先皇设立了这盂兰盆节,也让天下人在这一日休沐思念故人。”
而周灵均恰好是一个幼年丧母的县主,那人还是救命恩人,是安明帝最不愿看到的曾经的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周灵均当即告辞回了周府着手装饰点缀,还广发帖子邀京中夫人上门悼念。
到了盂兰盆节这日,周府从外头看只是比往日里头素净,门口的地和石狮子已经打扫的相当漂亮,让登门悼念的诸位夫人称赞周灵均持家有道。
府里也是别有一番心思,那些红艳的花已经被撤了下去,只留有几盆白菊。
待客的和正堂都是插着菊花,点缀着些许芍药。
张夫人看到后花园里面的芍药时,想起当年待字闺中时,郭念辞赴宴时用镇北侯府的芍药簪发,每次都是让诸位贵女眼前一亮。
想到这里,郭念辞的音容笑貌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满园的梨花树,风一吹就如三月飞雪一般,身着粉色云纹齐胸襦裙的少女摸着头上的花,在园中央的那棵树下朝着她笑,“阿云,你看这个好不好看?开时有一个,我让母亲也给你准备了,快戴上看看。”
一晃这么多年,这些芍药到了周府,人也留在了周府。
周灵均在祠堂将周家的牌位都放进了库房,只摆着‘先妣郭念辞’的牌位在中央,后面还挂上了郭念辞的画像。
“均均。”
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跨门进来,面容严肃。
跪在蒲团上的周灵均闭着眼,头也不回,只是一颗一颗地转着手中的玉珠串。
男子也不恼,自顾自地在桌上拿起三根香点燃,跪在周灵均旁边的蒲团上,把香贴着额头拜了三拜后,插在香炉里。
祭拜之后,男子没有直接走,站在周灵均身旁看着她。
周灵均忍受不了他的视线,睁开眼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语气冷淡,“表兄来做什么?”
对方的态度郭安奕早有了预料,“母亲说你在家中祭奠姑姑,要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衬的。”
“帮衬?”周灵均冷笑,“表兄还是早些回去吧,这边帮衬有端音和端弦。”
郭安奕将一只玉簪掏出来递给周灵均,“均均怎么对我还是如此,当年的气还没有消吗?这是我寻羊脂玉做成的玉簪,给你消消气。”
周灵均不接,这等厚重的簪子她受不起,那几年的气,她也不敢消。
托着簪子的手就这么滞在半空,郭安奕见她不接,放在了供桌上,“东西我放这里了,记得拿,别被人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