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下来,在场的谁还不明白,这是三皇子骗来的圣旨。
安明帝还没说话,裴炀就直接跪下请罪,“儿臣有罪,这圣旨是替周家求的,但儿臣不知是那位被降罪的通房......”
“皇兄居然会不知?”裴终低头看着他,“当年镇北侯之女不明不白地在周家没了,闹得全城皆知,周员外郎后院至今只有三位女子,两个是女儿,另一个是那个通房,怎么不知?”
裴炀不搭理他,干脆伏地高呼,“父皇,儿臣真的不知此事啊!”
周灵均跪下,含泪哭诉,“皇上,臣五岁丧母,因皇上庇佑得已保全自身。十五岁归家,妾室为难,生父不容,庶妹不礼,欠款更是迟迟拖欠,虽如此臣并未报复。
日前家中有喜,臣遇刺,险些因无人在侧丧命。幸有五殿下相救,今日才能为亡母准备冥诞,立于朝中。妾室掌家本就有违礼法,又有了此事,臣这才遵从圣旨收回家产。
有心之人却以此做文章,扰烦圣听,耽误国事,还请皇上严惩。”
一番话让原本‘无心’的人也被拖入‘有心’的浑水中,安明帝心里有了决断,看了一眼百官前面的玉相。
玉相适时站了出来,“皇上,臣觉得此事当严惩,翰林院越俎代庖不说,还无端弹劾县主,耽误国事。有这样的人修编史书怕是容易让后世被误。”
“翰林院不盯着库里的史书,盯着员外郎的家事,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安明帝留下这句话后,一甩袖子就走了,留着众人面面相觑。
小黄门得了鲁海的讯宣布,“退朝。”
周灵均起身拍拍灰,和谈御史一块走了,皇上这次看上去是生气了,但玉相时常传递圣意,不出她所料,这次翰林院那些算是要给衣裳换个颜色了。
当晚,她还在正厅祭拜郭念辞,宫里的圣旨已经传到王家等参与弹劾的翰林和三皇子府。
前者年轻的降职出京去偏远县郡当县令,年老的直接归家养老,首当其冲的王翰林如今该是王白衣了除去自己罢职,家中已经任职的三个儿子都成了从九品将仕郎。另有一批新科进士、同进士补了翰林院的缺。
三皇子裴炀欺君罔上,禁足一月;皇后教子无方,禁足坤宁宫。
“娘,看到了吗,”周灵均将纸钱投进火盆里,墙上挂着的女子正侧目看着画外,“三皇子的爪子被我剁了。当初你说要隐忍,筹谋,女儿觉得太慢了,你不会怪我吧?”
十年学习,名师指点,她实在学不会筹谋,如今让舅舅给的人丢了,让自己的暗卫折了。再筹谋下去,自己都得在后院耗着,所以她选了最危险的路。
“姑娘,”端音捧着水盆进来给她净手,“夜深了,该睡了。”
——
朝中风波后,裴终连着两日将纳征和请期办了,婚期定在了九月十六,中秋节后一日。
剩下的聘礼被送来时将周府的门堵了,引得周边百姓围观。
一应事务忙完后,周灵均看着桌上摊开的花钗翟衣,有种不真实感。
恰在此刻,房门被敲响。
“姑娘,浮华阁那个醒了。”
周念儿看到女使找来的人是周灵均时还没弄清楚状况,皱着眉头,“怎么是你,我娘呢?”
“你娘?”周灵均轻蔑地看着她,“你只有一位通房生母,哪来的娘?”
“你放尊重点!周府可是我娘当家!”周念儿威胁。
旁边的端音忍不住笑出声来,引得周念儿侧目,“你笑什么?”
端弦可不惯着她,“周府的家产本就是我们姑娘的,哪来的通房敢违抗圣旨?二姑娘还是想明白点,毕竟是周家血脉,安安分分的还能讨得两分好。”
周念儿气不过,让后面的侍女把人打出去,却没人敢动。
“妹妹,你刚醒别白费了力气,”周灵均理一下袖口,“你们求的那封圣旨已经被废了,父亲中风卧病在床,华氏关在院里,你跟着王家公子做了这么久的事,应该会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该是什么表现。”
“姐姐都知道了,那也该明白三皇子可是你惹不起的。”
周念儿有恃无恐,于她和华姨娘来说,有了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就足以让自己过得舒服。
“三皇子没空管你,他现在估计也在头疼怎么处理你和华氏呢。”
周灵均满意地看着她的脸色变得惨白,随后扬长而去,留着周念儿在房里打砸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