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华姨娘醒过来的时候,只有一个柳妈妈在床边守着,屋里面原本伺候着的十二个女使直接被遣散了。
“哟,姨娘醒了,”周灵均掐着点开门进来,“既然醒了,那就先说说我的规矩。”
说罢,周灵均直接坐到八仙椅上,跟在后面的端弦走到华姨娘面前,煞有介事地清了下嗓子,展开手中的卷轴一条一条念起来。
刚念完‘不许出二门’的规矩,华姨娘就要抗议,十一把她按了回去,端音塞住她的嘴。
周灵均把玩着暗卫符,等端弦念完后一步一步地走到华姨娘面前,俯身和她对视,“这些都是别家妾室要守的规矩,姨娘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让你们背后的人觉得你们还有用,万一有个东西没了,可是会很心痛的。”
‘贴心’地提醒完后,周灵均就扬长而去,被拉去外面的柳妈妈这才连滚带爬地进去找华姨娘。
华姨娘忍痛把口中的烂布条拔了出来,目光阴狠的看着周灵均坐过的位置,“去,传信三皇子府,告诉殿下,周灵均疯了。”
一只点着黑斑的鸽子从浮华阁内飞出,十一把它抓进尘翊院时还差点被啄一口。
周灵均展开字条,把上面的内容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又装了回去,“让它飞过去,不飞过去哪来的热闹看。”
不过一日,翰林院的弹劾奏章就堆满了安明帝的御案。
“你媳妇惹事了。”
安明帝把王翰林的折子扔到裴终怀里,后者还在软榻上优哉游哉的吃今年新采的樱桃,折子飞过去时手忙脚乱地接住。
裴终直接把奏折里面的话大声念了一遍,读到“不敬尊长”“嚣张跋扈”“不守女德”的时候还对他的文笔点评了几句,惟妙惟肖的模仿了王翰林在每次上朝时那颤颤巍巍,胡子发抖的样子。
等父子俩笑够了,裴终一本正经地跪在安明帝御前,“父皇,儿臣有本奏。”
“准奏。”
“监察百官,乃御史台之责,礼法之治,乃礼部之任。翰林院不分是非黑白,听信谗言,罔顾礼法,越俎代庖,如此抹黑孤苦伶仃的弱女子。
儿臣认为该让两方御前对峙,再判对错。
一则警戒那些不诚之心,二则也是告诉天下众人,莫要随意造谣他人,三则,今年进士中还有一批寒门学子并未参与党争,至今未派官位,半个翰林院刚好。”
休沐过后的早朝上,翰林院和御史台因为周家之事直接在御前吵了起来。
王翰林在那里嚷嚷“孝道”,被谈御史打了一笏板,“父慈子孝,父不慈,何来子孝!”
“行了,”安明帝让鲁海带人拦住想要还手的王翰林,“你们这么吵也吵不出个所以然,就让长宁县主自己来说。宣。”
门口传旨的小太监高喊,“宣,长宁县主觐见。”
周灵均穿着钿钗礼衣,妆容素净,缓步进来,行至御前后跪下行礼,“臣长宁县主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谢陛下。”
周灵均起身,抬头时和前阶回头的裴终对上目光,前面的裴炀没有回头,背影却有些僵硬。
“长宁,你可知召你过来为何事?”
“臣不知。”周灵均装傻。
旁边头还痛着的王翰林冷哼,“县主不知道?周家都快成你的囊中之物了。”
周灵均奇怪了,“王大人此言差矣,员外郎的家事什么时候还要烦请皇上来判,百官来盯?再者,家中诸事皇上早就在十年前判过了,如今不过是拨乱反正,有何错?”
“行了,”安明帝抬手把王翰林的话堵了回去,“今日叫你来,是翰林院有几位翰林弹劾说当朝县主罔顾礼法,不尊长辈,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臣请让两位女使携物证进殿。”
“准。”
端弦端音带着十年前宣的和浮华阁里翻出的两封圣旨进来。
周灵均拿起十年前的圣旨交给鲁海,给安明帝过目。
后者在看到浮华阁的那封圣旨时眉头越来越皱,“朕记得这封旨意是老三说手底下有个侍卫与贱籍女子两情相悦,为了成人之美才特意颁的,怎么会在周府?”
“臣女也觉着奇怪,”周灵均恭敬回话,“臣女刚回去时,就被告知我家中那位通房升了姨娘,连带着庶妹都与王翰林家的二公子定了亲。那位通房还说是三殿下请的旨,如今她除了名分,在周家与明媒正娶的主母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