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灵均坐在没有点灯的正屋内,看着外面几乎被黑夜吞没的几处光点,反思自己回来后徐徐图之的温和做派能否等得到天明。
影三的墓被周灵均安排在名下的微鹰庄,下葬的全程十一没有哭,只是肿着眼睛看着那口薄棺被一点点落下、掩埋。
回去的路上,周灵均让十一进了马车。
“我们暗桩查探到多少朝臣的府邸?先前去接触过的进士有几成愿意再次见面?浮华阁里面放的东西还有多久起效?”
十一些许察觉到周灵均与平日的不同,但还是一一回话,“朝中除了玉府和盛府其余朝臣府中已经有人摸进去,先前接触的那些进士,只有一成以探花郎出生寒门的学子愿意接触,浮华阁里的那些东西还需要十日。”
“十日后让上次的人再去一次,特别是周念儿房里,喊上五殿下给的暗卫,”周灵均摸着手腕上的玉镯,斟酌下一步,“朝臣府中只需记录异动,至于那一成学子......”
周灵均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排,她虽接受的教导与男子无异,但在朝中几乎毫无根基。
“姑娘,半月后是夫人的冥诞。”端音适时提醒。
“那就在冥诞前几日在镇北侯府的别院里分别接见。”
浮华阁又闹鬼了。
华姨娘在起夜时看到外面似乎有人影晃动,想出声却发现自己嗓子如同被塞住了,发不出一点声。
京城春日的夜晚本就难以有云,在月光照的发白的窗户上,突然有一个长发人影闪现,华姨娘惊惧之下把架子上的花盆不小心碰倒。
“啊,啊啊。”
周耀明在熟睡中被不停哑叫的华姨娘摇醒,本来还揉着惺忪的睡眼想问怎么了,却在看到窗户被慢慢打开后直接吓得躲在华姨娘身后。
“你是何人,敢闯我周府!”周耀明声音都在发颤,显得本该威严的话极其好笑。
一丝凉风吹到华姨娘脸上,她拍了拍周耀明,后者从猫在后面只敢悄悄从华姨娘得肩膀处往那边看。
熟悉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与上次闹鬼时一般无二,吓得周耀明想要偷瞄的目光又缩了回去。
等了半晌都没有动静,华姨娘再次拍了拍周耀明,这次还往门外指,想要他出去看看。
周耀明没见过这场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拖着鞋子挪到门口,抖着手要开门。
“啊?啊?——”
周念儿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周府,华姨娘顾不得害怕,直接冲到门口,推开还在犹豫的周耀明打开门就往西厢房赶去。
西厢房和正屋一样,黑灯瞎火的,守夜的小丫鬟都不知道去哪里偷懒了。
华姨娘进去时,周念儿正抱着双膝缩在床上,两股战战。
“不怕昂,娘来了,”华姨娘抱着周念儿,“不怕,娘来了,谅他们也不敢造次。”
许是有了依靠,周念儿慢慢地冷静下来。
此时房门却从外面被拉上,周念儿把脸埋在华姨娘怀里,闷声道,“娘,我刚刚看到那个女人了,她说要我们娘俩还命。我们会不会遭报应啊?”
“瞎说,”华姨娘慢慢地拍着周念儿的背,“她早就骨枯黄土了,在我们过着好日子的时候。”
“是~吗~?”
鬼怪的低语从头顶传来,两人抬头看却没有发现半点踪迹。
周念儿突然想要挣脱华姨娘的怀抱,“娘,在...在后面。”
华姨娘回头,刚好撞上了乌发之下那张七窍流血的面庞,母女二人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浮华阁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里面的三个人,两个昏迷不醒,还有一个有些神志不清。这情况,府里的人只能去找周灵均主持府中事务。
周耀明被关在浮华阁的东厢房里,整日里神神叨叨,翻来覆去就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爱你的”几句话。
周灵均把对牌钥匙从柳妈妈手里‘拿’了过来,顺便照着“护院不力”这个由头把婆子管事换了一批。
短短一日,周府里面已经是周灵均的天下。
那对姐妹花也没被晾着,送到东厢房里头,周耀明在看到她们两个的脸时直接中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