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间,周灵均似乎看到有个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是皇上的客人,程家的家主,谁敢杀我?”程淼不以为然。
周灵均没回她,坐在椅子上左摇右晃的。
在某个特定的角度,她终于看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见她半天没回,程淼才懒懒的抬起眼皮,周灵均那怪异的姿势直接吓得她站了起来。
“均均,你怎么了?”程淼火急火燎地跑到周灵均旁边。
“我没事,”周灵均站好,将程淼拉到她刚刚站的位置,“你模仿一下我刚刚的样子。”
想到那个怪异的姿势,程淼果断地拒绝了。
周灵均没办法,把桌上的银票拿在手上,“你不做,我就把这银票拿去送给醉仙楼的头牌姑娘。”
程淼的动作很快,把周灵均的动作重现了一遍,刚摆好,她却又将头往右歪了一点。
周灵均吩咐端音去提醒端弦将门看好,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
“我明日就搬去别苑,”程淼忍痛做下决定,“被骂就被骂吧,总好过被人送进大牢里连分辩的机会都没有。”
周灵均拍了拍程淼,让她站好。
旋即把玉拿起一段距离,透过窗外的光,一条五爪龙影盘旋在桌上。
“这还来的钱有点贵了,”周灵均冷笑,“用巧夺天工的名匠雕上三皇子的名字和龙,届时你只要出了周府的大门,周念儿就会报官说你偷了三皇子托她准备的万寿节贺礼。
如此贵重的玉佩再加上皇家的身份,就算程家来人及时,程家的清名可就全毁了。”
程淼气的有些狠了,“均均,你明日可有事?”
“无事。”
“今晚随我送他们一份大礼。”
是夜,周灵均早早地就带好人在尘翊院等着了。
当初带到周耀明和华姨娘面前走了一遍的四个侍女都穿上夜行衣,站成一排。
进门时程淼看这场景差点把自己绊了一跤,“你早就准备好了?”
周灵均只是推着她往里面走,“程家机关术不卜算差,你快去把衣服换上,等十一他们解决完人就能进去安装东西了。
特别是你师兄做的能够蟋蟀叫的小东西,多放几个。”
不多时,几声轻微的哨音从院墙另一侧传来。
周灵均拉上程淼往浮华阁去。
——
压在头上的‘债主’走了,还带走了眼中钉的一个侍女,周耀明三人本该睡个好觉才是。
一个月来,浮华阁入夜熄了灯,月明时,就有人影在窗纸上晃悠,还伴随有一些叫声,周念儿的房门到了子时就有敲门声。
柳妈妈带着人抓了五回,华姨娘特意加了一轮巡夜的家丁,双管齐下却没有半点效果。
每次碰面,周灵均都发现三人眼下的乌黑都比先前重,华姨娘的眼睛还不知为何有些肿了,险些让人以为是被人打了。端弦端音跟在周灵均后头见着她纷纷低了头,看着鞋尖忍笑。
周念儿日里又要和华姨娘作对跑出去,夜里睡不好,已经有些疯疯癫癫的样子,看到周灵均就要扑过去。
直到二月中,除了上朝的周耀明和出门采买的下人,周府只有进进出出的大夫和花重金从法华寺请来的大师。
周念儿被华姨娘强行关在屋子里头,请了女医来看,周灵均光靠听浮华阁的动静都能笑一日。
今日是女医被周念儿针灸,明日是不知哪里来的怪水要拿去给周念儿喝,就算是说书先生都没有这么多独一无二的话本子念。
法华寺的大师做完最后一场法事后,周灵均让端音安排人去把那些东西拿走烧了。
“姑娘,这么一直闹着让他们心里头怕着不好吗?”端弦看着端音领命出去。
周灵均点了点她的眉心,“事情一直闹会让人发现这是有人搞鬼,可有了大师的法事,不闹了才会让他们真的以为冤魂索命。人做了亏心事,做了有了七八分就能让他觉得有十分。”
端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想去拿糕点时却扑了个空,“姑娘!你怎么都吃了?不是说留几块让我去配方子的吗?”
“太饿了嘛,”周灵均擦擦嘴,“没事,到时候再让十一专门出去买些给你尝尝就是了。”
端弦撅着嘴端着盘子出去了,自家姑娘贪吃,也只能麻烦十一过几日多带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