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淼喝完药后被十一悄悄送回了颐夏院,为了静心周灵均独自将房间里的灯都剪了一遍。
端音带着洗漱用品进来,见自家姑娘的模样,越发的担心,“姑娘,你们是说了什么?别憋在心里头不说,让奴婢担心。”
“端音,我们都猜错了,”周灵均净了手,将毛巾递给她,“那三个人不是三皇子嫡系的姻亲,他们甚至已经在夺嫡的位置里站好队,等着收从龙之功了。”
闻言,端音忙凑到周灵均耳边压低声音,“姑娘,那我们要不要传信侯府那边,让侯爷出面?”
“不,”周灵均摇了摇头,“外祖父和外祖母身子不好,传信侯府除了让他们担心,再无用处。
快要春闱了,各地学子进京。万一舅母着急回来出了事,谁也说不清。”
不对,春闱快要来了。
周灵均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当即让端音铺纸磨墨,传信给了北境。
尘翊院的人还在思索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浮华阁里,华姨娘和周念儿两个人还在复盘这次‘幽会’比之前有什么进展。
“娘,我觉得王二公子今晚对我忽冷忽热的,”周念儿躺在华姨娘怀里,“本来逛的好好的,他拉我去找三皇子,那里阴森森的,一点都不好看。”
准女婿有异常可让华姨娘的警戒心发作了,“那他可有和你说笄礼提亲的安排?春闱之后就是你的笄礼了,届时两家商讨婚事,出了岔子可就是全京城的笑话了。”
周念儿将王二公子的表现回想了一番,“他只是说随缘就是,我与他缘分不浅,自是没有事的。”
华姨娘听完,心里得了些许安慰,“总归是有缘的,当初皇后娘娘暗中给两家牵线,你与他第一面可就牵起手了。”
“总归王家只有一个二公子,娘,你和爹就等着到时候我给你们把荣华富贵夺回来。”
周念儿在华姨娘怀里撒着娇,华姨娘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小心你爹到时被说卖女求荣。”
“我乐意,他们有的人想卖女儿还没得卖呢,”周念儿娇嗔,“当初那位帮着尘翊院对付我们的御史夫人,家中最大的官一动不动就算了。
听说家里面三个女儿都没定亲,最大的都十八了。”
被周念儿嚼舌根的御史夫人张氏在第二日就将二月底去曲江池跑马的帖子递了进来。[1]
看到‘曲江池’三个字,华姨娘母女眼睛都红了。
上面也没点明只让周灵均一人去,华姨娘厚着脸皮将帖子送到周灵均手里。
见对方没有什么话要讲,华姨娘轻咳了一声,“大姑娘,跑马怕是要准备不少东西。
届时我会将你与念儿的东西准备好,提前几日送到尘翊院。”
“嗯。”周灵均在桌案后淡淡的应了一声。
许是她的反应太过平静,华姨娘出院门时还在嘀咕“难道是鬼怪夺舍不成?”
等她一走,周灵均就起身带着端弦端音绕路去了颐夏院。
昨夜那个暗卫被十一藏在了颐夏院空置的耳房里,十一照顾他到天明退了高热才离开。
“这是好了?”
周灵均坐到桌边,一眼就看到了托盘里的箭头。
程淼抹了一把脸,叹道,“想不好都不行,你那个庶妹今日辰时就来‘拜访’我了,还在院子里头转了一圈。”
“她找的什么借口?”
见识了诸多世态的周灵均深知贸然对债主拜访的借款人一般都没按什么好心,更何况那是周念儿。
提了这个,程淼将一块玉佩和几十张百两面额的银票放在桌上,言简意赅地将她的理由说了,“还债。”
足以让几百户百姓富足的过一年的钱就这么摆在桌上,周灵均拿起玉佩皱着眉头问道,“她哪来这么多钱?”
银票就算了,她手上的玉佩状如琉璃,水头极好,没有裂缝,连里面的绵都化开了。
如此珍贵的东西,就算是宫里的妃嫔都拿不出一样。
程淼趴在桌上,郁闷道,“这东西哪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我没有理由赖在周府了。”
意识到手上这东西的价值,周灵均也反应过来了。
御赐的樟木盒加上百年沉香,府里面那三个还银子自然是还不起了,但加上这个确实够了。
毕竟那纸笔说起来珍贵,唬唬外人还是可以的,程家里面也不缺。
“那我们程家主找好院子了吗?”
周灵均把玉佩放到盘子边上,也趴在桌边。
程淼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皇上的别苑我哪敢住?被族老知道了就要说我在外面端架子了。”
“要不,你住进去吧?”周灵均坐直身子,看向程淼,“与其住在外面,不如找个能保证你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