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偏西,周耀明和周念儿前后脚归了家,只不过一个是走大门回来的,一个是偷偷翻墙回的西厢房。
刚进浮华阁的大门,华姨娘直接朝周耀明扑了过去,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大姑娘今日,呜呜呜......险些让妾身没了脸面。”
“这是怎么了,让锦儿如此伤心?”
华姨娘省去自己的小动作,将今日周灵均回来的所作所为一一说了,一旁的柳妈妈还不忘添油加醋,将收拾院子的事也一并说了。
听完后,周耀明只觉得气血上涌,“这个逆女!竟敢如此对长辈说话!来人,给我把她叫来,我要好好管教管教!”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周灵均不紧不慢的声音,“父亲要管教谁?不过这管教的事还是先放一边,算账才是要事。”
周灵均掀了帘子进来,身后跟着端音端弦,手里捧着一个半旧的樟木箱子。
周耀明瞧见这箱子,心里头那丑事又被勾出了几分。
“父亲找我?”周灵均福了一福,“我是当朝封的县主,周府的嫡长女,回自己家走正门,收拾自己的院子,到底哪里错了?
总不该走侧门,住偏院,让京城的人笑话自己家不如外祖家好才是。”
周耀明被她问得语塞,半天说不出话。
华姨娘忙擦了眼泪站出来,“大姑娘少说两句吧,老爷也是被气糊涂了没听得清,这才发了火。”
“华通房这话就不对了,”周灵均瞥她一眼,“整个京城,哪家是通房掌家?今日父亲发火,该是你不会掌家,不懂礼数,让嫡女走侧门,住偏院。闹的别人笑话。”
这话戳到了华姨娘的痛处,她本就因为出身被京中贵妇瞧不起。
眼圈一红又要往周耀明怀里倒。
周灵均先一步打开了樟木箱子,拿出一叠泛黄的纸甩在桌案上,“父亲别急着生气,这十年母亲留给我的几个铺子因着当年府中实在没有用度才留下来。
如今瞧这鼎盛的样子,想来也该按着旨意把该还的还了,该给的给了。”
周耀明拿起一瞧,指尖有些发颤,这是铺面的纸契。
这些契纸他当年没找着以为丢了,没想到竟然是郭家将东西都带走了。
弄得他们只能在铺子里每月支银钱,却动不得里头的人。
周灵均在下首坐好,慢悠悠地开口,“父亲降职之后,府里上下的开销,靠着我母亲这些嫁妆过着。
如今是华通房掌家,那就先把账面上支走的银两还了,往后怎么安排都依着通房的意思。”
“罢了,罢了,”周耀明摆了摆手,“这事是华姨娘的不对,银两等府里头宽裕了给你补上,你先回去用膳吧。”
周灵均起身行了一礼,带着人就走了,最末头的几个还回头看了位子上的两人一眼。
瞧着人不见了身影,华姨娘对着周耀明又哭又闹,“老爷,您就瞧着她这么撒野?”
是在被闹得头疼,周耀明耐着性子将人抱在怀里安抚,“再忍忍,三皇子筹谋的事已经成了一半。
待他登基,我们就有了从龙之功,她不过就是一个掌中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