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玉敏锐的发现，方卓然这些天愿意袒露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这无疑是个好兆头，毕竟和方卓然的每一天陈铭玉都过得格外仔细，把人捂在手心里，一点点揉，再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融，这才勉强将外面那层浮冰捂化了，连带着整个人也逐渐透亮起来。

盯着眼前放松靠在沙发上的人，刘海随着动作侧到一旁漏出光洁的额头，后仰的脖颈将本就优越的鼻梁线条展现的更为突出，再加上头顶打下来的暖光，整个人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搞得陈铭玉又一次萌生了想按着人后腰揉两把的冲动。

好在陈医生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打小父母就教育他，开水泡茶，茶要慢慢品。

人自然也是。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呆了会，人熟起来之后便是这样，凑在一起即便是相顾无言也不显得尴尬，就连客厅表针一刻不停的咔哒声如今都不觉烦躁。

最后还是陈铭玉抬眼看了时间，主动开口询问，“饿了没？”

“你要不说我还没感觉。”方卓然闭着眼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把。

两人中午为了节省时间随便从车上拿饼干垫了口，想着从医院办完再去好好吃一顿。结果被刘默突然打乱计划，连轴转到现在。

“想吃什么？”陈铭玉点开手机看了看，“现在正好是晚高峰，就算是点外卖估计也要等个一个多小时。”

“那出门。”方卓然果断选plan B。

“出门的话有两种选择。”陈铭玉举起两根手指，“一是门口的共享单车，不到两块钱骑一次，还不会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二是...”

“我选B。”没等陈铭玉说完，方卓然果断伸出两根手指，“刚才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家小区附近全是上下坡，骑车子费腿。”

陈铭玉没理会方卓然的抱怨，折掉一根手指继续道：“二是走五分钟去门口的地铁站，门口正好有几趟“最适合“早晚高峰的地铁线。”

这个最字还真不是陈铭玉危言耸听，之前有好几次下班，他都能看到邻座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掏出了电脑，微信回了个收到后就开始敲敲打打。

为了避免车厢内站着的人挤坏电脑屏幕，电脑的开合角度甚至不能大于直角。

方卓然自然明白他这个最字指什么。

原本闭目养神的眼睛顿时睁开，方卓然皱了下眉，不可置信道：“陈医生，你高中上下学都不挤地铁，别告诉我你现在连辆车都没有。”

“买得起车也买不起路啊，马路可是国家资产。”陈铭玉一副“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的表情。

“谁跟你说汽车了。”方卓然从沙发上直起身，做了个俯身握把的动作。

“机车，一踩油门整个路面都跟着震的那种。”

不知怎的，听完方卓然的描述陈铭玉脑中突然冒出几个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鬼火少年。

“你觉得医院会同意我骑那个出门上班？”陈铭玉伸出手在方卓然脑门上弹了下，“要是被患者或者患者家属看到，估计又免不了一顿谈话。”

“啧，反正你最近又不上班。”方卓然嘟嘟囔囔地重新窝回沙发。眼神里满是遗憾，照陈铭玉这个身材，要是真能穿个机车服骑摩托...

方卓然下意识地舔了下嘴角。

即便吃不着，能坐在后座摸两把也不亏。

两人隔空对视了几秒，陈铭玉压着声音低笑两声。都是三十多岁的人，承认欲望并不是什么令人尴尬的事情，甚至陈铭玉还有点庆幸。

还好之前陪刘默办的健身卡没有扔。

鬼使神差的，陈铭玉朝方卓然道：“有个不用蹬车子的办法想不想听？”

“嗯？”方卓然从嗓子里挤出一声闷哼，“陈医生不会要给我叫辆救护车来吧，挺好，等红绿灯的时间都省了。”

“你能别老陈医生陈医生的喊了吗。”陈铭玉皱了下眉，“喊的我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回去加夜班。”

“还有，占用公共资源是不对的，付钱也不行。”

“那我怎么叫？”方卓然侧身看他。

“都行。”

上高中的时候大家是同学，平时呼来唤去的根本不喊名字，都是一些花里胡哨的外号，即便是真有事也是直呼其名。

可转眼十几年过去，再叫外号显得别扭，直呼其名又太过严肃。

方卓然和陈铭玉四目相对，最终软着声音喊了声“玉哥。”

陈铭玉和方卓然虽然是同级，但陈铭玉生日大，方卓然生日小，一大一小就差出来近半年，叫声哥倒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