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考虑。”方卓然拒绝的干脆利落。“我可不想回头死了还得托人在网上发讣告。”

“不想做也行。”陈铭玉没再强求，但他还是把相机开了机，调成录像模式，“新机子总要试试效果吧，你帮我测试一下？”

“怎么测？”

陈铭玉视线从屋内转了一圈，落在角落的琴包。

“我说三二一你再开始。”陈铭玉举起三根手指，朝着坐在桌边靠着窗沿的方卓然发号。

为了氛围，他们关掉了房间里不合时宜的灯，拉开厚重的窗帘，只靠窗外朦胧的月光。方卓然的侧脸匿在黑暗中，影子在地板上拖得很长。

细长的手指熟练扫过琴弦，在空间不大的室内声音清晰。

临近深夜，方卓然没敢太用力，就连唱歌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点一天下来的疲倦，倒是意外增强了整首歌的故事感。

又是一首年代久远的民谣。

要不是白天就从一辆车上下来，陈铭玉怎么也不会把眼前这个人和那个重金属摇滚歌单联系在一起。

可再一想这又确实很方卓然。

凉风顺着窗缝溜进屋内，顺着方卓然宽松的衣袖灌进去，整个人在鼓起的衣服下更显消瘦，可方卓然却丝毫没受影响，拨弦的手稳定又自若。

陈铭玉不知不觉便入了神，举着相机的手仿佛也感知不到重量，整个人一动不动。

在这个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陈铭玉原本还在看镜头里的方卓然，可录着录着视线便不自觉落到了相机身后的人。

陈铭玉只觉自己胸膛里有什么东西的存在开始变得愈发明显。

歌声逐渐进到尾声。方卓然拨动最后一根吉他弦，余波却足足响了好几秒,连同最后那句歌词。

“也许，我并没有这么喜欢下雨天。”

相机按下暂停，陈铭玉却没急着按下回放。他抬手关掉相机，隔着微弱的月光和方卓然对视。

“方卓然，你也这样给别人唱过歌吗？”

陈铭玉问了一个自己出口就开始后悔的问题。

“他们会专门去我兼职的酒吧。”方卓然故意加重了“他们”两个字，想看陈铭玉的反应。

陈铭玉自然明白这个他们指的什么，也自然清楚方卓然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一般人只有花钱才能听到他唱歌。

陈铭玉心里那点纠结顿时散的一干二净。

“睡觉吧。”方卓然将吉他放回琴包，顺手打开了屋内的灯方便两人洗漱。

“突然有点后悔了。”陈铭玉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后无奈摇头道：“年轻时候恋爱还是谈少了。”

“哦？”方卓然靠在墙边挑了下眉，示意自己感兴趣。

陈铭玉重新拉好窗帘，“感觉自己像个小姑娘，被你两句话哄的就有点扛不住。”

方卓然又哦了一声，只不过这一次拖了长音，听上去懒洋洋的。

陈铭玉也没就这么留在原地让他调侃，转身进了浴室，还怕外面听不见似得啪一下打开了花洒。

方卓然笑着将手里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嘴里。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到了深夜。

陈铭玉本还想在睡前再确认一遍明天的行车路线，可脑袋一挨上枕头眼皮就止不住的打架，只得作罢，老老实实闭眼睡觉。

方卓然更是跟着陈铭玉治好了多年的失眠，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也很快来了困意。

再睁眼就到了第二天，陈铭玉有生物钟，再加上这两天又定了闹钟，待方卓然洗漱完毕，陈铭玉已经把买好的早餐摆到了桌面。

“今天一鼓作气，能赶在医院下班前赶回去。”陈铭玉看了眼时间，又提前准备好导航，这才拉开椅子坐到桌边。

“困。”方卓然虽然身体起了，但人还没完全开机。一杯豆浆拿着吸管戳了半天都没成功。

“路上睡。”陈铭玉对方卓然几乎是到了纵容的地步，不仅帮忙插好吸管，还顺手递到方卓然嘴边。

“谢谢陈医生。”方卓然得寸进尺就着陈铭玉的手吸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