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躲我吗?”
方卓然又近一步,长臂撑在吧台边,用一个半笼着的姿势将人圈住。
门外终于下起了雨。
雨点来的又快又密,不知是突如其来还是蓄谋已久。总之在方卓然倾身停在咫尺距离那一瞬,陈铭玉清晰地感觉到了两人纠缠在雨声里的呼吸,和不知因何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陈医生,明天上班吗?”呼吸交错间,方卓然轻轻开口,偏头对上陈铭玉的眼。
陈铭玉被他笃定的称呼叫的一愣,下意识蹙眉,“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方卓然似乎对他疑惑的表情格外感兴趣,笑着搭上陈铭玉的手背,不正经道:“这样一双灵巧的手,自然是要拿手术刀的。”
“方卓然。”或许是太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语气,陈铭玉就连喊名字的语气都带了点恼。
“不逗你了。”方卓然笑着松开手,在昏暗的灯光下重新站直身体,开口的声音又轻又柔。
“像你这样的人自然是能实现理想的。”
门外雨下的更大了。雷声混着雨声不断敲击在玻璃窗,片刻沉默后,陈铭玉鬼使神差地反扣住方卓然的手腕,在思绪还未清晰前脱口道:“几点下班?”
搭在腕骨上的指腹像是着了火,说不清是酒精还是什么,陈铭玉发觉自己领口上的扣子似乎确实有些紧了。
不然怎么会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同样愣住的还有方卓然。
“算了,我随便问的,你不用......”见气氛不对,陈铭玉下意识开口,然而补丁还没打完,方卓然的手指就贴上了陈铭玉的唇瓣。
“嘘,小声点。”方卓然不轻不重地揉了下陈铭玉的唇瓣。
“被老板发现就不能翘班了。”
雨原来真的很大,打在身上的时候带着水滴的重量。路边反光的玻璃变得模糊,路边店面的灯光和音乐在水幕中变得清远,耳边只留下繁杂的雨声以及方卓然那句——
跟我走。
等陈铭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竟跟着方卓然进了隔壁酒店大堂。
从昏暗的街头一下进入到明亮的室内,陈铭玉下意识抬手,却在垂眸的一瞬注意到方卓然被打湿的衣袖。
那抹被打湿后的蓝色衣袖像极了校服的颜色。
情绪好像又涌上来了。
陈铭玉有些抗拒的摇了摇头。这不像他也不是他,他讨厌毫无根据的情绪,也拒绝在外界丢了自己的沉稳。
都怪这场毫无预兆的雨。
用房卡刷开房间,方卓然将黏在手腕的衣袖卷到小臂,又从旁边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靠在床头的陈铭玉这才缓缓开口道:“洗澡吗?”
陈铭玉被他拉着走了一道,脑子昏沉的可怕,抬眼睨了对方一下,嗓子沉沉挤出一个嗯,身体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方卓然被陈铭玉的反应逗笑,干脆直接俯下身,将人压着抵上床头语气黏腻。
“不洗也行,反正一会还得再洗一遍。”
说罢他抬手触上陈铭玉领口两颗规规矩矩的纽扣。
陈铭玉半眯着眸子,醉意让这双拿手术刀的手难得失了准头,第二次才成功抓住方卓然的手腕。
“你想干嘛。”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陈铭玉说话时热气总会有意无意地扫过方卓然脸侧。方卓然用食指挑开陈铭玉的领口,用动作代替了回复。
陈铭玉挤出一声闷哼
方卓然安抚似得,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上锁骨的皮肤。
“陈铭玉。”方卓然抬起头,眼神中裹着狡黠,“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你这里有一颗痣。”
很诱人。
陈铭玉微微偏开头,眼睫颤了颤,像是在思索方卓然这句话的含义。
片刻之后,他抬起手,压着方卓然的肩膀倒在大床上,还顺便撩开了带着潮气的衣服下摆。
“方卓然。”陈铭玉的声音依旧清冷,混着喝过酒后独有的倦意,蹙着眉一句话说的又轻又恼。
“我好像......还没见过你不穿校服的样子。”
“什么?”方卓然下意识揉上那紧缩的眉头,还没来得及深究整个人就被陈铭玉扣着脖子吻了上来。
十年后的陈铭玉实在太合方卓然的胃口。
没过多犹豫,方卓然弓着身子迎合上去,炽热的吻落在眼睫、鼻梁、鼻尖,最后是唇角。
大概是一切都太过契合,就连陈铭玉到后来抓着他的两只手举过头顶时,方卓然也只是轻微的怔了一下,很快便重新投入进去。
房间外的雨始终没有停歇。闪电将城市短暂的劈开,一晃而过的光亮中,一双骨节修长带着薄茧的手死死抓住了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