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姜律音是自然醒的。
并且还是很少见的一觉睡醒之后非常轻松,而不是非常疲惫。
姜律音捂着脑袋细细回想发生了什么事,在他的印象里这就很不同寻常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把段承煜哄睡的那一晚,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一天两夜。
不过姜律音还是下意识感觉到不对的。
自己这一觉睡得这么舒服,窗外天色居然还是漆黑的吗?
醒得这么早,身体却如此放松,这好像不太符合常理?
姜律音动了动,感觉腰背有些酸疼,然后他突然听到了几声鸟鸣。
这些鸟这么早就开始叫了吗?
我到底睡了多久了?
寝殿里很安静,鸟鸣声格外明显。
殿内虽然昏暗,但也一直点着零星几盏蜡烛,姜律音下了床,脚下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
走到窗边,他这才发现,原来窗户外面挂着深色的厚布,遮得严严实实,最多只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天光,屋里这才这么黑。
姜律音喃喃道:“看来我这一觉睡了很久啊。”
久到自己几乎以为自己死了,他原以为只有死去才能这么舒服。
太庙那一掌拍出去,内力倒灌,计划成功,自己本就该死了。
死在先帝灵位前,也算是不负所托。
结果计划却出现了巨大的偏差,到底哪里出错了?
姜律音在寝殿里坐了一会儿,缓了缓,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廊下的太监宫女看见他,齐齐行礼,态度倒是恭敬,目光却有些怪异。
那种目光不像是看一个谋反的罪犯的,更像是……
不知道,总之姜律音心里略有些发毛。
他随手抓住一个太监,“我睡了多久了?”
“您已经睡了一天两夜了。”太监恭敬地说。
怪不得他们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姜律音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不过也就是睡得久了一点而已,当年自己从死人堆里拼死救出先帝,之后那可是睡了足足四天四夜!
自以为找到原因的姜律音松了手,“我要洗漱。”
被放走的太监赶紧去准备了。
姜律音整理完自己后感觉舒适了不少,只是他放眼望去,此时院门外,来来往往的人比平日多了许多。
有端着东西路过的宫女。
有匆匆经过的太监。
还有几个看着就没什么正事、像是纯粹在附近打转的宫人。
他们看见姜律音出来,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可是他们的脚步却慢了下来,目光一直在偷偷往他身上瞟。
姜律音脚步一顿。
这么多人?
他心想:这院子附近平日里不该有这么多人的,看来是陛下派人盯着我了。
姜律音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终究没有迈出去,转身回了寝殿。
他觉得可能是段承煜给自己禁足了。
因此姜律音只是拉开窗帘,没再走出寝宫,最多只在院内行走,活动活动。
虽然睡得舒服,但骨头都有些散架了。
于是在院中,他扶着腰慢慢行走。
睡得太久,腰背有些酸。
他扶着腰,随手揉了两下,一旁伺候的太监看见了,脸色刷地白了。
“您……您可是身子不适?”
姜律音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怎么了,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怎么了?”
太监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都在颤抖:“摄政王保重身子啊!若是您腹中……腹中龙子有什么闪失,奴婢们万死难辞其咎!”
姜律音揉腰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
“您现在怀了龙种,奴婢们千万得小心伺候,不能出一点闪失……”
姜律音都忍不住笑了。
“我怀孕了?”
太监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是……是陛下在朝堂上亲口说的……”
难道摄政王还不知道此事?
太监暗暗想道。
“陛下亲口说的?!”
姜律音震惊地扶着旁边的墙壁。
我怀孕了?我怎么不知道?!
太监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姜律音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太监都叫过来问了一遍。
一个中午的时间,他总算把事情拼凑清楚了。
原来是段承煜在朝堂上宣布他怀了龙种,居然还要网罗天下名医给他治病!
姜律音坐在窗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段承煜疯了!
会不会是他吸内力太杂,伤及神智,产生了癔症?
姜律音忽然有些后悔。
其实吞星功是他故意设计让段承煜学的。
他本想自己死后,内力不浪费,这样可以都留给段承煜。
可他没料到,或许就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内力混在一起,才让段承煜变成了这样。
午后,段承煜来了。
“姜叔醒了?饿不饿?”
虽然姜律音已经吃过了,但段承煜又喊人来送了一堆食物补品。
姜律音接过段承煜强塞给他的燕窝,慢慢喝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