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严刑拷打,还是要在伤口上做文章,让人生不如死?
御医年事已高,很怕自己卷入这种事情,此刻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别跪了,站起来。”段承煜指了指姜律音,“给他治。”
御医愣住:“治……治病?”
我今天来不是要弄死摄政王的吗?
“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问题,还有脖子上的伤。治好了,朕有赏。”
这能有什么问题,之前不还在活蹦乱跳地篡位吗?
御医更懵了,战战兢兢地过去给姜律音把脉,结果越把越心惊。
摄政王体内果然有一种奇毒,盘踞多年,深入肺腑,绝非一朝一夕能解。
他战战兢兢地回话:“陛下,此毒入体已久,臣……臣只能暂且压制,若要根治,需得寻到下毒之人,或是有对症的灵药才可。”
段承煜点了点头:“知道了,先压制。”
唉,果然就像那作者写的,让御医来治,是没用的。
御医如蒙大赦,赶紧开了温和的方子,又给姜律音重新处理了脖子上的伤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一晚上处理了三次伤口,这伤口都快愈合了。
此时姜律音靠在床头,心里警铃大作。
治病?陛下要给我治病?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段承煜折腾了半天,终于消停了。
他挥退了所有人,关上殿门,转身就朝龙床走来。
看见他走过来时那种气势,姜律音浑身一紧。
段承煜也洗过澡了,他走到床边,一掀被子,就直接钻了进去。
姜律音:“……”
段承煜躺平,双手放在胸前,闭上眼睛,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寝殿里安静极了,香炉里的青烟袅袅上升,稀薄的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室内只能看见一点点模糊的轮廓。
姜律音僵在床边,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他都这么大了,不会还真要我和他一起睡吧?
段承煜闭着眼,忽然开口:“摄政王!”
“……臣在。”姜律音浑身一震。
他突然喊我干什么?吓我一跳。
段承煜柔声道:“姜叔,小时候,朕睡不着的时候,你都会唱歌哄朕的。”
姜律音:“……”
“现在,唱吧。”
姜律音:“……”
君命难违,姜律音真就低声唱了起来。
这是一支极老的曲子,并不是什么摇篮曲,而是军中的一首曲子。
段承煜闭着眼听着,真的困了。
于是挪了挪位置,贴近了姜律音,“姜叔,你也睡啊。”
姜律音只能躺着唱了,一首歌唱完,睡着了的皇帝已经搂上来抱住他了,他心里更苦了。
我是先帝托孤的臣子,如今被洗干净送上龙床,还要给皇帝唱歌哄睡……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本来我筹谋十年,现在早该死在太庙里,一了百了,留个遗臭万年的结局。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第二天清晨。
段承煜先醒了,他睡得可香了。
香炉里昨夜放了安神药,姜律音没有内力抵挡,此刻睡得极沉,不过他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一些,眉心那道浅痕也舒展开了。
段承煜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小声吩咐太监:“别惊动他,让他多睡会儿。”
太监长了耳朵,昨晚听见了摄政王的哄睡歌声,跟做梦一样,此刻也只能喏喏答应。
然后段承煜换了朝服,潇洒上朝去了。
朝堂之上,群臣早已炸开了锅。
太庙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长安。
摄政王谋反被擒,陛下不仅没有当场诛杀,反而把人带回了寝宫!
朝臣们半夜都没睡好,一上朝便纷纷出列,慷慨激昂,要求陛下即刻下旨,将姜律音早日处斩,以正国法!
“陛下!摄政王谋反,罪无可赦!”
“请陛下速速下旨,将逆贼姜律音斩首示众!”
“陛下!若不杀此贼,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段承煜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一片吵嚷,神色淡淡的。
等他们吵够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朕、不、杀。”
大殿里一静。
为首的大臣瞪大了眼睛:“陛下?”
“你们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想起昨晚,段承煜的脸上浮现出了浅淡又幸福的微笑。
“发生了什么?”群臣们大眼瞪小眼。
“简单来说就是,我和他,睡了。”
段承煜扫了一圈众人,霸气道:“所以摄政王现在身怀龙种,朕要留着他!”
大殿里更静了。
然后轰的一声,炸了!
“什么?!”
“龙……龙种?!”
“摄政王?龙种?!”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有人张大了嘴下巴都要掉下来,有人手里的笏板都掉在了地上砸在了脚趾上,有人已经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摄政王不是男的吗?!
段承煜稳稳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炸成一片,表情稳如泰山。
“摄政王身怀龙种,传朕的旨意,网罗天下名医,重赏黄金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