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群玉本来已经在恨风雨山的路太远了,救个主角怎么这么难,结果宁越自己到了她跟前。
他开再多金手指她都同意了,全部批准!
……从崖底坐升降电梯上来都行。
毕竟主角是她这边的,有事他真上啊。
她感受到宁越向后退半步,单手搭在她后心,提刀挡开剑锋时还给她传了些内力。
两人师出同门,心法典籍一脉相承,内力没有任何冲突,这一下如同水滴汇入溪流,润物无声。
慕群玉眨眨眼,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宁越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有几抹血迹灰尘,应当刚从崖底爬上来。
他的眉目十分深邃,眉骨在凌厉的眼眸上方投注阴影。
鼻梁高挺,但唇却不是她想象过那种刻薄的薄唇,稍稍圆润有肉一些,气血充足,看着就好讲话。
长得好正哦。
慕群玉默默地在心里想。
耳边兵刃相击的声音听来清脆悦耳。
她也是发达了,生死之间在这里近距离美美欣赏主角建模脸。
可是这不能怪她。
是宁越要揽着她的,他看她方才气竭,怕她留在原地被误伤或挟持。
抱之前还跟她小声抱歉,说他冒犯了。
慕群玉当然想说没事没事谢谢师兄,不过她刚刚力气还很微弱,实际发出来的音节断断续续,可能暂时没法被人类理解。
“嘿,哪来的小子英雄救美,你看不起我们?”
荻花双剑十分不满,宁越只有单手持刀,怀里抱着一个来一打二,狂得很。
宁越并不答话。
他身量高大健壮,稍微偏身就能将慕群玉遮得严严实实,刀招如网般密密织出,很快笼罩住其中一柄剑。
分点击破。
慕群玉去看宁越的刀,寒光在其上流转,是摧金断玉的宝刀。
气势如虹,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但是她能从他的打法看出来宁越力有不逮,否则不会如此着急先破去一人。
她的嗅觉逐渐恢复,在鼻尖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宁越有伤在身。
慕群玉揪紧他的衣领,摸索着重新拿稳簪子。
荻花双剑中的另一人抢上前补救,宁越向后躲开一招,退至茶馆门前挂招牌的竹竿旁,倒退着向天上蹬了几步。
慕群玉挂在他身上,越过他的肩,视野从他的后背延展出去,看到的是越来越远的地面——忽然更近了,原来是竿子受力弯曲,绷成拉满的弦,向下坠去。
宁越趁势从逼上来的剑客头上跃过,一刀自上而下,直取另一人的心窝。
“嗤”一声,刀没入肉。
然而他并未放松,眉头紧锁,刚放倒人手中刀就急往回收,想要转回身后去。
来不及了。
对方步法了得,呼吸间已经到了身后,欲将他一剑穿心。
宁越沉住下盘向左摆身,想要起码晃过要害,再尝试周旋。
方才的空档是他找到最合适的破绽,机不可失,他也尽力利用了,却还是左支右绌。
这下小师妹可怎么办好——
宁越被温热的血喷了一脖子。
疼痛还没袭上大脑的时候他想,荻花双剑好歹在江南也是有些名声,不至于一剑扎得这么偏吧……?
然后宁越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受伤,伤口的痛感自然无法找上门来。
血是剑客的血。
他听见小师妹慢慢地、一字一字地说:“你才是、软脚虾。”
***
可喜可贺,慕群玉终于和主角宁越师兄妹相认,心中一块大石落下。
至于认得有多狼狈先别管。
江湖险恶,不是她事先能预计的呀。
他们将荻花双剑身上的信物取走之后,便飞快挑了小路离开现场,未有片刻停留。
两人浑身都是伤,宁越勉强运起轻功带着她,也不敢去路边投店,只往风雨山外圈的破败庙宇去。
万一再有人眼红师父的信物,追着杀就不好办了。
这会儿宁越正斩下衣角,擦拭破庙里砖石上的青苔,同时检查是否有机关。
慕群玉在一旁扶着柱子等。
阳光被破旧的窗扇切成不规则的碎块,印在地上、宁越身上,像一朵朵金色的小蘑菇。
慕群玉头次感到和某人同命相连。
可能是因为他们俩都落魄得像刚打完架的流浪猫,脸上身上红青交错,头发也乱,衣服破破的。
一个人惨是绝望,两个人都这么惨就有点好笑。
宁越喊她过去坐。
慕群玉拘谨地收着腿,说了好几声谢谢,然后尝试抬手把被削断的头发别进发髻。
这太挡视线了,很麻烦。
宁越礼貌地移开目光,低着头整理褡裢点数药品,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这个新认识的小师妹讲话。
他告诉她,自己离开门派已经两月有余。
也就是说他其实没有提前从山崖底下爬上来——这些武侠文主角的顿悟奇遇是有规程的,并不能乘升降梯。
两人相遇的情形之所以和慕群玉预计的不同,纯粹是因为她在谢家被关了太久,消息不通,没法推断更准确的时间,所以晚了一步。
还好宁越一听人家说她是师父新收的徒弟,二话不说直接上来回护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