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两人是有一把子力气的,架着丁老大绝不成问题,可惜被惊吓过度,根本使不上劲,废了老鼻子劲,才两人拖拽回院子里,中途还将已经昏迷的丁老大给弄摔了几次。
一回到丁家,等了三人半天的丁母一见儿子半死不活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逼问道:“这是怎么了?老大伤到哪儿了?不是说那煞星不在家吗?”
丁大嫂哭着将事情说了,丁母一听,惨叫一声,双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没多久又赶紧醒来,气急攻心地捂着胸口叫请郎中去!
看着儿子血淋淋的手臂,她痛悔不已,只恨没有后悔药吃。
原来,丁家人做完农活,丁家两位嫂子和丁母提前回来做晚食,一开柜子,发现里面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丁母顿时明白是丁猛拿去了。
又累又饿又气,让本来不想理会丁猛的丁母怒从心头起,让两儿媳去悄悄看了看丁猛小院,确认丁猛果然不在屋里后,她让两人去将老大老二先叫回来。
她是预备给丁猛一点教训的,本来只是想着把东西拿回来,或是砸点东西,可一想到儿媳说丁猛新娶的那夫郎睡得正香,睡得香?吃饱了什么都不干能不香么!
自己怎么说也是他的婆婆,嫁过来第一天不来跟她问好,家里的事一手不伸,而且肯定还帮着丁猛偷东西。本来她还指望着祝家这个是个懂事的,谁成想他比丁猛适应的还快,根本从一开始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于是,丁母便说让两个儿媳妇好好教教他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两媳磨拳霍霍,早就想这样了。
谁知只有老大赶回来,老二却被丁父留下,说再在地里干一会儿,都回去了算什么。
丁老二本来还觉委屈,现在一看手臂□□的稀碎的大哥,顿时心生侥幸,还好自己被爹留下干活了,不然估计自己也得折条胳膊搭条腿儿的。
请了好几位郎中看了,都说丁老大这条手臂能留下来就已经是最好结果了,要想像原来那样,是近乎不可能。
现在还是春耕时节,家里就少了这么一个劳力,丁老大还这么年轻,以后又该怎么办?丁大嫂悲从中来,大哭自己的命苦。
丁母几乎癫狂地在丁大嫂身上发泄了一通后,也觉无味,哭喊着:“我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禽兽不如的煞星、孽胎,要把我们家害成什么样才肯罢休!啊!”
丁父沉默地坐在儿子床前,看着一脸庆幸的二儿子与二儿媳,万般滋味在心头,他吼道:“够了!你这么大哭大叫的,杰儿还读得进去书么?”
丁母闻言,瞬间收了声,眼泪也奇迹般地干了,不能影响她的幺儿,耽误了幺儿考状元。
“叫你不要去招惹他,不要去招惹他!”见妻子停止哭嚎了,丁父重重哼出一口气,恨恨地盯着老妻,“你就是不听,老大现在这样,现在你满意了?还有脸在这里发疯,什么时候你能先消停一点,我才真是要烧香拜佛!”
丁母同样不肯善罢甘休:“你说我?当初是谁心慈手软的?我说了将那煞星捂死扔了,你装好人,不愿意,说是自己亲骨肉,现在你怎么不说是亲骨肉、丁家的种了?”
当年那煞星出生,差点没把她活活疼死,丁母对这个儿子厌恶非常,再加上曾遇见一个算命的,说这是她仇人投胎,专门来报复她的。她本来半信半疑,经历了几天几夜的生产鬼门关后,彻底信了。
于是煞星一被抱到她跟前,她就恨不得举起来摔死。
只是丈夫不肯,说再怎么也是丁家的种,还是个男孩儿,坚决不让。
不过丁家那时候日子穷,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再来第三个,养都养不起。男孩儿从小能吃,家里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分的。
别说丁母,就算是当时坚持留下婴儿的丁父都几次三番生出过将人给卖出去的念头。
最终还是丁老四的出生,让丁猛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丁老四一出生,就有好运找上门来,本来只能靠着一亩三分地混个温饱的丁家人,忽然得了一笔天降横财,全拿去买了地,日子逐渐就好过了。
丁父丁母都很喜欢这个小儿子,专门请人给算了命,说这孩子以后必定大有作为,是个读书的料,若是好好培养,没准儿能当状元。
丁父丁母种了一辈子的地,从来没想过家里能出个文曲星,一下子乐坏了,要知道读书人可是能富三代的,他们小儿子以后成了金凤凰,整个丁家的子孙后代都会沾这个光。
从此后,他们一心扑在小儿子身上,有什么东西都只紧着小儿子吃小儿子用,只盼着他用心读书,将来飞上枝头做凤凰。
一直到小儿子满了数岁,村里里正领着两个官差来拉人服兵役,一直不受待见的丁猛才有了用武之地。
“军爷,我儿子还小。他心疼弟弟,愿意代服兵役,就让他去。”丁母推着丁猛到官差面前,两个官差打量着丁猛,这不是前些年才服过役的?他们对这个人印象深刻,只因当时他是服役里最瘦的一个,看着年纪也不小,却和个小孩子似的。
不过人家家里的事他们管不了,只要有人凑数就行,管他是谁。官差没吱声,领着沉默不语的丁猛走了。
就这样,养了丁猛这么多年的意义终于兑现。
静静听丁猛轻描淡写地说完这些,祝峦忍不住红了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