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事其中弯弯绕绕祝峦没再和丁猛多说,不过是一阵风,吹过了就忘了,祝峦从未放在心上过,只要不让丁猛误会便好。
况且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祝峦满心想着赶紧到家,家里的饭食一直是他收拾,晌午要做大菜,不早点准备的话时间来不及了。
丁猛还不知道,刚刚吃了腌猪肝片后,祝峦心里就开始暗暗较劲。
他虽然不会做腌猪肝,但他有不少拿手菜,一会儿晌午他势必要在自己拿手菜上让丁猛感受一下什么叫做人间至味。
祝峦心里哼着小调,盘算着一会儿的菜系,同时眼睛也不闲着,想看看田里地里有没有长出来的野菜什么的,回去添两个小菜。
平坦的路边肯定是找不到什么了,早都被邻近的人家摘去,倒是祝家周围的山坡坡上还能找到一些,祝峦一路看过去,没有一点收获。
好在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倒没有太过失望。反正今早他摘了不少的鲜笋,家里能有口新鲜的。
“前面就到了,门前有棵石榴树的那户就是。”
祝峦将山脚下的祝家指给还没来过的丁猛看,村里大多都是三合的小院,前院用篱笆围起来,远远看着,都是模样相似的小院小户。
但祝家很好辨认,因为门前有一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一看就年头久远。
老话说树挪死人挪活,这棵树生命力却十分坚强。十几年前被挪过一次,不但没有枯死,反而越来越茂盛。
一开始要把这棵树挪到家门口,祝大伯还不喜欢,后来见这树长得这么好,便深觉是棵有运的福树,说不定能给祝家带财,便留下了。
这石榴树也不负所望,年年结果,结出来的石榴又大又红,自家吃都浪费了,祝家只舍得拿出去卖或是送人,红彤彤的石榴卖相好,寓意多子,一直非常受人欢迎。
丁猛望着漂亮的大树,赞道:“这树看着很有灵气。”
祝峦听他夸树,眼睛亮晶晶的,“当然!它能听懂人说话呢。”
丁猛挑眉,“这么神奇。”
祝峦不好意思地说:“小时候有一次我想吃石榴,但不敢去摘,便悄悄跟树祈求,让它掉一颗给我。”
丁猛接话:“然后它就真的掉了?”
祝峦点头,“不止是这样,掉的还是被树叶挡起来的一颗。”
家里有这么一颗果树,祝伯娘一直都是将树上结了几颗石榴数得清清楚楚的,早晚都要清点一遍,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偷偷去摘了吃,不止防自家,也得防其他的孩子。
石榴树给祝峦的那颗石榴不知是长在哪个隐秘的角落,总之竟真的逃过了祝伯娘的眼皮。
这颗石榴比小祝峦两只手加起来都大,他奉若瑰宝地抱着石榴悄悄跑到山里去,装作是去挖野菜,实则是找地方躲起来享用这份石榴树的馈赠了。
石榴打开是鲜红夺目、莹莹澄澄的,熟透了的果实甜进了心窝窝,小祝峦吃完一整个,撑的都不想吃饭,怕回去被看出来,硬是在山里捱到了天黑,才心虚地回去。
好在数完了石榴的祝伯娘没发现不对,也就对没有回来吃晚食的祝峦多加计较。
祝峦说起回忆,脸上笼罩着幸福的笑意。
他望向丁猛,却见他表情有些凝重,不由疑惑地歪头,“你怎么了?”祝峦琢磨着,难道丁猛不喜欢吃石榴?
丁猛摇摇头,眼里的情绪让祝峦有些看不明白。
丁猛看着祝峦,脸上挂上一抹淡笑:“没什么,峦哥儿喜欢吃石榴,以后,我们也在家里栽一颗石榴树,如何?”
石榴树哪有这么容易长成的,而且丁家是丁猛爹娘做主,没由来地栽棵树,丁猛爹娘可能和当年祝大伯一样不愿意,祝峦不想添麻烦。
祝峦不应,盯着门口的这颗石榴树心中惆怅,成亲后,或许就很难再见到这棵从小陪他长大的石榴树了。
这是祝峦唯一能想到的成亲的坏处。
强行压下心头泛起的愁,祝峦打起精神,“板车就搁在这里吧。”他指了指门口的木桩。
丁猛依言拴好,两人将板车上的东西全部搬下来。
祝伯娘听见了动静,快步走来给他们帮忙,“峦哥儿?怎么这么慢。”
祝峦道:“又卖了会儿肉,就耽误了一会儿。”
帮忙搬东西的祝伯娘自然也是发现了,板车上剩的肉没有自己离开的时候多,和她预想的一样,多半是路过村子里时卖出去的。
“都卖出去了?卖了多少?”祝伯娘也是高兴,肉换成银钱比自己吃值。
祝峦帮着收钱,回想了一下,估摸着卖了有个一百五十文,但是毕竟是丁猛的钱,他不知道丁猛愿不愿意透露,便没有出声,只是埋头理东西。
丁猛道:“还成,一百多文钱,价格还算可以。”他顿了顿,笑着说,“置办聘礼远远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