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被长随束缚在地，远远望着透光的竹纸上，真真切切地写着“常初柏”三个字，布了满页！

他认出来了，这就是他藏在公案下的那些废纸！

王忠的脸上失了血色：“不、不可能，昨夜我明明看到它们还在……不，不对！这不是！有鬼，有鬼！”

常自清见此情形，已然确定了这些竹纸并不是齐思林凭空捏造的证据，他将竹纸举起：“钦天监监内领用的竹纸，都有每个官员专属的印记，王主簿莫不是忘记了？”

王忠看着竹纸一角的红印，再也狡辩不出来了，可他仍旧不想就此放弃：“不是我大人，真的不是我想的主意，我、我只是受人指使，被人威胁，求、求您救救我，求您看在我在监内这么多年的份上，网开一面吧！”

声嘶力竭的求饶声在监正堂响起，常自清只觉吵闹，一挥手便让长随将人带了下去，看管起来，只等交由上头刑讯。

屋内一时只剩下了常自清和齐思林两人。

齐思林见事情已经解决了，长松一口气，刚想悄悄退出去，就又被常自清唤住：“为何现在才将真正的证据呈上来？”

齐思林怔住，他无法回答，因为他根本就没想到会有真的证据，因为他同沈歌两人压根就没找到，那王忠藏得隐蔽极了。

常自清又问：“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不……”

“记住，不管别人怎么问，你就说这些主意都是你想出来的。”

齐思林刚想否认，可忽然又想起了沈歌昨日叮嘱他的话，犹豫了片刻，他终是点了点头：“是，是小人想到的。”

常自清看向他，似是在确认真假，须臾，他道：“你可知要想证明常监副的清白，单有物证是不够的，还需要人证。”

齐思林想了想：“您和我算吗？刚才王主簿说那些话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这会儿的常自清显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凶厉，态度变得缓和了不少，他摇摇头：“没有我，只有你。”

齐思林不明白什么意思，常监正继续道：“我需避嫌，故而到时需要你去作证。”

齐思林想了想，应下了此事，随后便离开了监正堂。

待长随回来后，堂内就只剩下了常监正一个人。

常自清看着手中的竹纸，对着长随道：“我记得这一批的天文生里，是不是有个颇有些机灵劲儿的人？”

长随道：“是的大人，而且小人听说那人还颇受常监副的青睐。”

常自清道：“那日齐家独子来常府探望的时候，可有旁人陪同？”

长随摇头：“并无旁人。”

常自清沉吟片刻：“方才将这木匣子交给你的人，可还记得他的模样？”

“小人记得。”

“那好，好好去查查他的底细。”

“是，大人。”

齐思林这边刚从监正堂出来，就被守在门口不远处的沈歌叫了过去。

齐思林脚步发虚地走过去：“邓兄。”

沈歌食指放在唇上，让他先什么都别说，直到将他拉到一个僻静之处后，这才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齐思林内心尚有些后怕：“监正答应奏请圣上核查了。”

沈歌：“那证据呢？他有没有说够不够？”

齐思林点头：“他说够了，只不过到时可能还需要我作人证。”

闻言，沈歌沉思了一会儿：“行，估计这些也就够了。”

齐思林有些困惑，他追问道：“可是邓兄，我们昨日不是没有找到那些伪造字迹的证据吗，你是怎么找到的？我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