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沈歌自己提出要为裴忘川做事,以此来保住邓洪钧调任京城一事的,但她总觉得她才是被算计的那个,可却又找不出裴忘川半点不妥。
如今沈歌算是担了两个身份,一个是钦天监的天文生,另一个便是锦衣卫的编外人员,两头都要忙,两头都要顾,也就相当于是伺候完这个领导,就又要去另个领导面前赔着笑。
沈歌一边回顾着近日发生的事情,一边为自己未来的狗腿生涯叹着气。
自打邓洪钧从裴忘川那儿离开后,不消任何人劝说,自己便赶紧拿着札付去常初柏那上任了,只是邓家的全部家当都还留在应天府,于是他也就告了假,准备带着邓夫人回去理理再一并搬到京城来,这一遭快的他就像在做梦,没有一丁点防备。
而沈明珠也跟着回了应天府,带着沈歌给她的小任务。
一家人来了又走了,沈歌的心里一时空落落的,而这种时候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自己忙起来,于是她便领了裴忘川的命,深夜随他们出去查案了。
京郊的一个民房里,沈歌站在院里揣着手看着在屋中翻找东西的裴忘川几人,而住在此处的人,恰就是先前账簿记录的从江宁县县衙来京采买之人。
深夜天寒,沈歌穿的有点儿少,不时吸吸鼻子,裴忘川嫌她弄出了响动,于是便将自己的外袍丢给了沈歌,打发她离的远点儿,而沈歌也就裹着外袍,颠颠儿地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着。
沈歌看着呼出的哈气,不知道裴忘川此行带她出来的意义,毕竟她只是作为书算待在裴忘川手下,查案子这事儿可用不到她。
不过没多会儿,她便弄清楚了裴忘川的用意。
“大人,找到了!”赵单春从床底钻出,举着一个账本。
裴忘川拿过账本,大眼一扫便将沈歌唤到了身前:“拿着,用最快的时间抄录下来。”
沈歌双手接过,麻利地从包袱中掏出纸笔,借着火折子的微光便开始抄录。
找到了最重要的证据,裴忘川此行的目的便达到了大半了,只不过他仍不停歇,带人继续在屋内屋外翻找着。
据附近的里长交代,住在此处的人是个外地的,自称赵三,平日里深居简出,鲜少露过面,也很少上街做活,不过家中银钱倒是不断,隔三差五地便能喝上些酒吃上些肉,甚至不时还会唤些游娼到家里来,让人看了好生艳羡。有些个好事儿的有想过打听打听,看看自己能不能也跟着赚上些铜板,但这赵三对他是如何赚钱的却总是闭口不言,后来则更是整日闭着门庭,不与任何人打交道。
今日裴忘川带着人来,是因着暗桩汇报说这赵三已多日未归,这才想着抓住这一时机,前来寻些线索,也免得打草惊蛇,故而裴忘川不愿浪费这一次大好的机会,想再多寻些线索。
赵三住的这个小院不大,可却是这附近数一数二规整的了,门窗井棚一应俱全,就连门上挂的锁都比旁的人家更厚上几分,而这屋里更是比外边要好,床榻桌椅不说最好,可也是这小院配不上的,就连桌上的茶水都是城里小门小户喝不上的,可见赵三这人是诚心要隐瞒些什么,才会刻意隐于城郊。
裴忘川左手持着火折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一处一处地细细盘查着,就连梁上的死角,他都没放过,可是最终却再没寻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裴忘川立在屋内,眉头微皱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不对劲儿,这未免太过顺利了,也未免太过干净了。
该找的东西他们找到了,可是旁的东西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有书信,没有路引,没有令牌,什么都没有。
是他多疑了吗?裴忘川陷入沉思。
这时已经快速抄录完的沈歌走了进来,将账本递还回去:“大人,账本。”
而裴忘川接过账本后则是看都没看,就又随手给了赵单春,让他放回原位。
沈歌见屋内气氛凝重,不愿触及领导霉头的她识趣地又往屋外退去,不过就在她转身之时,脚步微顿,鼻尖轻轻嗅了嗅。
裴忘川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沈歌又闻了闻,揉揉鼻子:“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
味道?
裴忘川方才一心扑在寻找证物上,并未注意这屋内的气味,直到沈歌一提醒,他这才觉得屋里似乎就是隐约有股不一样的味道,这味道说不上是难闻,但却同日常熏香的味道不同,此味颇有些怪异少见,要不是沈歌提起,屋内这几人都没有注意到。
沈歌闻着这股味道,脚步轻抬,慢慢朝着里间走去,四下嗅闻之后,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床榻与桌角之间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