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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咕咕。”将近黎明,信鸽扑簌着翅膀落在了铁心村的一个巷子口。
一身黑衣的赵单春单手捉住飞鸽,取下脚踝的信件,大眼一扫,便又放飞了鸽子,转身翻回那个破落院墙——
裴忘川让他去县衙寻人。
赵单春跟着裴忘川的时间不算短,可是他从未见过裴忘川如此细心的一面,不仅让他去县衙找人帮忙寻人,连让周边邻居照顾小女娃这等琐碎事都吩咐下来了。
赵单春虽不解,却仍忠心耿耿地执行着裴忘川的命令,悄悄给四邻留了银子和纸条后,便又打马奔向县衙。
可铁心村的路多是小路,窄的不能同时通行多人,这不赵单春刚拐过几个巷口,便同一素黑马车相撞了,不过他没多做停留,不等那车夫说什么,便勒马扬长而去了。
车内的人因急停而撞到了车厢上,有几分气恼地从侧窗探出了个脑袋,看着离去的赵单春的背影,不满斥责两句:“嘿大清早的什么人这么莽撞?”
那人揉着头又钻回了车厢,开口询问另一人道:“你无碍吧?”
身侧披着青布罩袍的人拉了拉头上的帷帽:“无碍,邓大人,我们快走吧。”
“好,阿福,接着走。”
“好嘞老爷。”
不多会儿,先前绑了一匹快马的巷子口,现下又停了辆马车,接连几日下来,这穷巷子口几乎就没停歇过,只不过都是半夜或是黎明行事。
“邓大人,你且先在此处等我。”
正要下车的中年男子被拦了下来:“好,你快去快回。”
“嗯。”
睡梦中的沈明珠眼角仍带着泪水,迷迷糊糊中,她只觉得好似有人在抚摸着她的额头,那熟悉的触感使得她不禁呓语:“阿姐……阿姐……你在哪?我好想你啊……”
沈歌摘下帷帽,心疼地擦去小明珠脸上的泪痕,轻轻将其晃醒:“明珠,醒醒,阿姐已经回来了。”
小明珠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不过心情却是一样地激动,以至于自己转醒了过来,揉着眼看看床侧,结果发现真的是她朝思暮想的阿姐:“阿姐,真的是你!呜呜我好想你啊阿姐呜呜呜……”刚擦完泪的脸颊这会儿又布满了泪水。
沈歌将小明珠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别哭了我的好明珠,是阿姐不好,阿姐不该去这么久的。”
沈明珠抬头看着她阿姐:“阿姐你瘦了,你是不是,呜呜,是不是在外边都没有吃饭呀呜呜!”
沈歌听着小明珠的关心,心下更酸了:“怎么会,阿姐吃的可好了,倒是明珠,这几日可吃好睡好了?你裴哥哥可给你做了饭食了?”
小明珠一听到“裴哥哥”三个字就低下了头:“我再也不喜欢裴哥哥了!”
“怎么了?”沈歌不解,刚才她心里只惦记着沈明珠,一时忘了裴忘川,这会儿反应过来左右看看,发现没见那人的身影,便问道,“他人呢?”
“他、他走了,眼睛一好便走了。”沈明珠委屈巴巴。
沈歌闻言一顿:“已经走了?这么快?”
沈明珠点点头。
沈歌的音调逐渐变得低沉:“走了几日了?”
“已有三四日了。”
已经三四日了……沈歌算算日子,正是她被抓到县衙的当晚。
眸中一抹亮光逐渐熄灭:“那你这几日吃的什么?”
沈明珠从枕头下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裴哥哥临走给我留了银子,但我不舍得花,饿了就熬点野菜粥,不过院门口总会有些吃食搁着,但我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明珠也没敢吃。”
沈歌望着沈明珠几日都未梳洗的小脸,又转身看了看面前这个昏暗低矮的破屋,低头自嘲:“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自己好了就半分都不顾旁人了,还真是半刻都不想在此多呆呀。”
她掏出一直藏在怀里的绦环:“枉我还一直念着他没吃没喝,即使求爷爷告奶奶找人帮忙都不舍得将此物送出去,他倒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留你一个几岁娃娃独自在家。”
沈明珠一见到心心念念的阿姐,一直担心的心情也都跟着烟消云散了,小肚子也开始咕咕叫:“阿姐,我饿。”
沈歌在床侧静坐了片刻,少顷,她重新带上帷帽,抱起沈明珠:
“走,阿姐带你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