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她是要逃的,逃的远远的,可是就在她刚从隔壁县回到江宁县时,就被人从身后袭击了,之后的事就半点也不记得了,醒来便就是在这牢房内。
莫不是……沈歌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莫不是被应天府的人抓住了?
“喂小兄弟,你是做什么的?”正在沈歌内心惊惶之时,同一牢房的犯人拍了拍她的肩。
现在的沈歌就如同惊弓之鸟,半点都受不得惊吓,只见她条件反射般跳了起来,后退好几步贴着牢门。
那犯人见了忙挥手:“我不是什么坏人小兄弟,你别慌。”
沈歌不信他,都被关在这牢房里了,还说自己不是坏人?
那人接着证明自己:“真的,我就是那日在街面上少交了点常例钱,就被抓到这来了,过几日我便能出去了。”
沈歌上下打量,见他不似有假,也就卸了防备,不过仍旧没同那人搭话。
那人料也是在这牢房里关的久了太闷了,逮着沈歌又追问道:“看你身体单薄个头儿也不高,怕不是干力气活儿的吧?诶,你不会是风水先生吧?不过看着你这好面相感觉又不大像。”
沈歌眼皮一跳:“为什么这么问?”
“哦,就是近两日这县衙捉拿了好多算命的,就连各村各巷的小摊贩都捉来了,所以我也就猜着你是不是。”
“为、为什么?”
那人撇撇嘴:“我也不知道,这官爷也都没说,不过凡是被捉来的风水算命的,未经审问都去了刑房了,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的,就刚那老头你瞧见没,我估计他也悬了。”说罢他就同情地摇了摇头。
虽然应天府把真实内幕堵的严严实实的,但还是如沈歌所料,这群人为了熄上头怒火,半分都不顾寻常百姓的性命!沈歌心中既悲又惊。
“喂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到底是不是?”同牢房的犯人不死心仍在追问。
沈歌想说她不是,可是有用吗?既然已经把她捉过来了,那刑房不迟早都要进的吗?这性命,也多半是要扔在这儿的!
还有活命的机会吗?还有人能帮她吗?沈歌痛苦捂头,跌坐在地,那种无力的悲怆再次席卷心头。
就在她竭力想镇定下来寻逃生法门的时候,牢房外的通道又远远传来一阵吵闹:“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可是知县大人曾经的门生,有过几面之缘,还跟里长同亲兄弟般,你们有什么理由拿我?”
“少废话,我看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究竟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上头的贵人吧,昨夜点了名的要我们几个去拿你!”身后押着他过来的衙役没好气道,“还有我们知县大人早就不知影踪了,现在这江宁县县衙里可是县丞大人管事,你要是想活命,就别再喊了!”
听闻知县大人都跑了,那被锁进沈歌隔壁牢房的中年男子这才惊惶了起来:“大、大爷,大人!我真不知我犯了何事,求求您提点,这样,我家中还有些银两,只要您放我一马,我日后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这时从刑房又走出一狱卒,身上布满了血污:“呦李大哥,今日又拿了什么人?”
先前那衙役抬手一指:“昨夜上头吩咐要拿了这无赖,听说是什么猥亵良家女,且诬告旁人。”
猥亵?诬告?这两个词一出那喊冤的男子登时就不吭声了。他想起来了,是前些时日,他同那小白脸……可是,那小白脸向来无权无势,这会儿怎么会又突然冒出一个贵人替他出手呢?那男子惊慌不安,在牢房里来回踱步,可就在他侧身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隔壁牢房向他看来的沈歌,见此他双手紧攥木栅栏,大声吼道:“沈歌,你怎么在这儿?!”
沈歌细细一看,这才发觉此人正是她那个死对头,也是害她遭受板刑的人。可是,为何会有人知晓诬告一事?
未等沈歌仔细琢磨,一旁的狱卒也被沈歌的面容吸引了注意力,只见他走到沈歌牢房前,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相看了一番。
眉清目秀,五官端正,身弱如女子,这些体貌特征都对得上,如此想着,那狱卒开口问沈歌:“喂小子,你犯什么事儿进来的?”
“我……”沈歌不知如何作答,现今尚未有一个人来定她的罪,可让她亲口送命的话也是做不到的。
见沈歌吞吞吐吐,狱卒就觉得自己心中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想着自己或许马上就要升迁了,他兴奋地打开牢门,一把拽出沈歌:
“说,你是不是会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