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傅斯瑾应该不希望这些事被外人知道。”
“因为我有预感,您会和我家少爷走到一起。如果要结为夫妻,作为少爷最亲密、最信任的另一半,您应该知道这些。当然,我也有自己的私心。”阿翟顿了顿,垂下眼,手搭在膝盖上,“您是永利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有了永利集团的加持,少爷就可以少受些欺负。”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予默看着阿翟,眼底的温度明显淡了几分:“我明白你为傅斯瑾考虑的心。可在我这里,情意是最重要的。我不可能因为两家要做生意,就把自己当成一个筹码绑到谁身边。同样的,如果傅斯瑾对我没有感情,那他就也成了商品。”
阿翟一怔,随即低下头去。
“如果他对我有心,我也会好好对他。不是因为他是达瀛航业的继承人,而是因为他这个人。”
“好了,不早了,我要休息了。扶你们家少爷回房吧。”
阿翟应了声,架起傅斯瑾往楼上去。林予默看了眼沙发上那件西装外套,手指轻轻拂过上面沾着的酒气。
*
第二天早上,傅斯瑾换了件深灰色的衬衫,一身清爽。单从外表看挑不出任何毛病,除了眼下那一片乌青。他面前的玉米汁端起来又放下,怎么也压不住宿醉泛上来的昏沉。
傅正率先起身离桌,说和人约了去马场,让傅斯瑾陪着一起去。傅斯瑾正要站起来,林予默忽然开口:“伯父,我养伤这么久,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今天是休息日,可以让傅斯瑾陪陪我吗?”
傅正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林予默,笑道:“当然可以。那斯瑾就留在家里陪予默吧。”
傅正前脚刚踏出餐厅,林予默就拉了拉傅斯瑾的袖子:“傅斯瑾,带我去画室逛逛吧。”
傅斯瑾眼睛瞬间睁大,确认傅正已经走远,才转回来看她。他微微眯起双眼,说不清是不是警告,总之不太友善。
“林小姐又想玩什么把戏?”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林予默冲他笑:“你就说去不去吧。不去的话,我可要大声说咯——”
傅斯瑾盯着她看了两秒,宿醉未消的脸上划过一丝痛苦的笑意。又过了两秒,他认命地来到她身后,推着她的轮椅往画室的方向走去。
画室的门在身后合上。林予默摇着轮椅往里前进了几步,目光扫过满墙的画。这里的画比她上次来的时候又多了几幅,油画、素描、速写,大的小的,整个房间像一个被颜料淹没的洞穴。她看到矮柜上一本厚厚的画册,抽出来,放在膝头翻开。
第一页是风景,第二页也是风景,后面连着好几页都是速写——码头、旧楼、一只歇在窗台上的鸟……笔触松弛随意,像随手记下来的。
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她的手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个侧坐的女性背影,脊柱的线条从后颈一路蜿蜒到腰窝,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再往后翻,第二张、第三张,有男有女,姿态各异,都是没有穿衣服的。
林予默“啪”一声把画册合上:“傅斯瑾,你真无耻!”
傅斯瑾原本靠着墙正按揉太阳穴,被林予默这么一骂,先是一怔,看到她通红的脸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我无耻?是林小姐心思不纯,想入非非了吧?”他走过来,拿起那本画册精准翻到某一页。“林小姐,这叫人体写生,美术学院的基本功,每一所正规美院都有的必修课。我眼里看到的是结构,是光影,是比例,不是你想的那些。”
“林小姐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要我教你画画。”傅斯瑾合上画册放回去,“怎么?现在看到这些,就想临阵退缩了?”
“谁临阵退缩了?”林予默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
傅斯瑾挑了挑眉,原本苍白的脸上添了些血色。
林予默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脑子一热:“不就是人体写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学到那一课——”她顿了一下,豁出去了,“傅先生来当我的模特可好?”
傅斯瑾身形微僵。
林予默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停顿,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得寸进尺地补了一句:“怎么?不敢?我要学的是结构,是光影,是比例,可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些。”
画室里安静了五秒。
傅斯瑾笑了,往前迈了半步,俯身凑近:“我有什么不敢的?林小姐最好说到做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眼睛移到鼻尖,又落在她的唇上,“到时候可不要临阵脱逃。”
林予默感觉到头皮一阵发紧,嘴上却不肯输:“谁逃谁是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