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礼说话还是惯常地咬着字,温和的语气像浸在水里。
“你结婚了?”
阮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注意到了,虚虚抬起手,在掌声间隙朦胧地听到宋成礼说,“跟宋继远?”
他说话间突然有股强烈的攻击性,阮雅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错过了给他解释的机会。
宋继远从台上下来,见到宋成礼和阮雅靠在一起,嘴角不自觉拉平,面上却泛出一些笑意,“大哥。”
宋成礼却收敛了表情,极淡地点了下头。
观众席中掌声经久不散,阮雅看着主持人在台上打趣,心里有了点不一样的感受,就好像这场面曾经见过许多回一样。
哦!上学时经常见!
宋继远辍学前比她高一个年级,初三,那时候他经常外出打比赛,有时候懒得老下课拿获奖证书,干脆就找了个快递纸盒子放老师那,放满了一箱金红壳子才拖回去。
那时因为顺路,一来二去,阮雅就被他叫住帮忙,两个人一起才抱到宋继远家门外。
想到那天吹过的清风,阮雅忍不住弯起眼尾,没看到宋成礼起身匆匆走了,身上西装布满了褶皱。
演讲又轮到校长,听着陈年不变的腔调,阮雅昏昏欲睡,突然身上多了点重量,她一惊之下醒过来。
“感冒了。”宋继远握住她冰凉的手,张大嘴哈了几下搓热,“等会我还要去图书馆剪彩,你和小张先回车上?”
阮雅脸皮发烫,抽手,“注意你的行为,”她很正经的说,“影响不好。”
宋继远笑,歪着头看她,全然不理旁边试图搭话的系主任,被阮雅瞪了一眼,收回手,长腿轻抬搭在了银色西装裤上。
但他只按耐了一小会。
阮雅承受不住他炙热的注视,掩饰性地低头刷手机,没刷多久,宋继远就凑了过来,看她浏览界面,阮雅烦的换了一边,被他不要脸的伸腿勾住了裙子。
今天周五,她特意穿了件长裙庆祝双休。
不能再往上了,会露出掐痕的,阮雅用眼神警告宋继远。
“好了,”他终于说,“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阮雅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只觉得这人是愈发可恶,搬家的日程要提早安排了。
正好,手机震动,何文发来消息,问阮雅周末什么时候有空去挑婚纱。
阮雅想了下,觉得这事发消息说不清楚,看了一眼台上和校长谈笑风生的宋继远,拿开身上的外套想离开座位,哪知还没起身,宋继远的助理就急忙跑了过来半蹲在她面前。
“阮雅小姐,您最好还是不要离开座位。”
阮雅:“我去洗手间。”
助理表情犹豫,飞快扫了一眼她周围,阮雅轻轻蹙眉,不知他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我很快回来。”她又说了一遍。
助理有点为难,台上宋总被簇拥着,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好吧,不过您能允许我跟着吗?”
阮雅当然不允许,但她管不了助理的腿,只好带着个尾巴出了讲堂大教室。
她留了个心眼,在建筑内绕了两圈,这栋楼出自大师设计,流线本就复杂,阮雅上学时来这里几次都会迷路,更别说助理了,十分钟不到就在楼梯附近打转。
阮雅满意的转身,走了两步穿过短道靠在栏杆边,给何文打去了电话。
显示对面正在通话中,阮雅耐心的等着,习惯性看眼前的玻璃立面,吓了一跳。
一张人脸缓缓在植物的倒影中走近。
原来是宋成礼,阮雅内心一松,好心情的对他挥手。
“嗨——”嗨喽还没说完,她看到了宋成礼手上的硕大方帕,配上他此刻神经质的扭曲表情。
她本能地要逃。
却被一巴掌捂住了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