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没有答案，亦无法从其他地方得知。

从第一次醒来到成为“钟言”，陪伴祂的，只有正向世界中生灵的情绪情感聚合体——祂称之为“源能”的力量。

在心中疑问没有得到解答前，祂本能抗拒大轮回的到来。

为了延缓大轮回的到来，祂开始调节源能，将无序混乱分离为金、玄两极源质，分别代表正负。

源质越积越多，祂便将其压缩凝结成源核。再以主体意志压制正极，分裂出的意识体压制负极。

然后，意外发生了。

负极源核力量暴动，在虚界壁垒上撞出一条狭小缝隙。

几枚源核与大团源质在祂出手前穿透壁垒，散入混沌虚海，其中一些更是直接落入相邻的现实世界。

仓促间，祂只能用正极源质与本体的意识之力编织一层屏障，暂时隔绝虚界内源质继续外溢。

可只是暂时的。

在源质的侵袭下，这层屏障坚持不了多久。

而那些坠落入现实的源质，恐怕在接触瞬间就已经开始污染世界，令世界法则扭曲规则产生异变。

想要挽救因异变提前归寂的世界，除非祂亲自离开虚界，回收所有脱落的源质。

但虚界法则的限制，令祂无法大轮回来临前，离开虚界进入现实世界。

祂原也以为自己做不到。

可意外之所以叫意外，就因为它无法预料。

就在虚界裂缝出现的那一刻，祂突然发现自己感知不到那道分裂出的意识，唯一能解释这点的就是——它不在虚界。

如果分裂出的意识可以离开，那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那一刻，祂心中生出强烈预感——只有离开虚界，才能找到心中问题的答案。

正是这个念头促使祂奋力一搏。

那时……祂将意志向外扩展、与虚界法则对抗、在虚空中搜索可供降临世界之际，一道微弱的祈愿，机缘巧合的进入了祂的感知。

对方以自身为祭品，祈求‘虚无中的存在’降临此世，赐予他力量。

“虚无中的存在”说的不就是祂么，可以说祂完美符合了对方祈祷中的指向。

借着这道联系，祂当机立断割裂一缕意志，回应了这场献祭。

在献祭完成那一刻，紧闭的世界之门对祂打开了一条缝。

借着这道缝隙，祂的意志落入名为“钟言”的躯体，融合其意识。

从此，祂就是“钟言”。

一场献祭令祂离开虚界、获得回收源质的容器，并且只要不暴露终焉的本质，就无需担心会被世界排斥。

对比得到的，祂所付出的实在微不足道。

钟言垂眸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跳动着，来到了02:00。

忽的，他感觉到身体内一阵莫名困意涌了上来。

……来的正是时候，刚好可以让自己履行对“钟言”承诺了，先解决那个逼得“钟言”孤注一掷使用诡变仪式的麻烦。

他靠在床头，眼睑缓缓垂落闭合。

希望这个麻烦带来的源质比镜诡充足，能满足刚跨过异变边界，饿意蚀骨的身体。

——太少，可喂不饱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