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利落，周全，沉默寡言……甚至是冷漠，离群索居？

但无论如何，这都与他们初见时他的温吞接截然相反。他并不是个圆滑的性子，当时吞吐的表象，似乎更像是他在欧阳靖面前故意而为之。

是什么让一个人不惜违背本性也要如此？

回想起那日卖早食的大娘和他说的“能感觉出他是个好人”。

马惊了的那夜，他对其他人的状况展现出更多的是漠不关心。这样的人是怎么得到好人的评价的？加上他仵作的身份，旁人第一时间不应该认为是不好相处、孤僻么？

除非，是他刻意做了什么，或者为了让旁人保持好的印象而强迫自己去做了什么。而这个改变持续的时间一定不长……

——也许，是从他来到江阳县才开始改变的？

一个人能下定决心作出与他原本性子完全不同的行为，一定是出于某个重大的事故。

陈渡他，在来江阳县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验好了。”陈渡的声音将谢晏之的思绪猛地拉回。

“好快！”谢晏之下意识地凑过去看，又被气味呛得直后退。他终于承认了自己就是没办法和尸臭和解，歇了看一眼尸体的心思，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有什么成果吗？”

“死者躯体无外伤，不过——”陈渡说着，又弯下身去。只听令人牙酸的卡擦一响，不多时他捧着一只头骨直起身。

知晓谢晏之受不了皮肉腐烂的味道，也是为了更好的展示发现，陈渡很贴心地把头骨上烂了大半的皮肉小心刮去，在离谢晏之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将头骨要展示的部分转向谢晏之。

“居然是伤在头顶！”谢晏之惊呼一声，又立马弯腰捂嘴，防止自己吐出来。

“看起来和林经的伤是同一把凶器所为。”陈渡皱起眉，把头骨扔回棺材里，“你还好吗？”

头骨掉进棺材里，发出几声沉闷的咕噜声后撞到了棺材壁。谢晏之摇摇头：“没事，把棺材盖上吧……话说这样直接扔是不是不太好？”

“我不信鬼神。”陈渡无所谓道，他合上棺材盖，捡起铁钉用刀柄重新敲回去。

两人合力，将一切恢复原样。

他们刚卡着关城门的最后一刻进了城，天上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这个位置，最近的去处也确实只有陈渡的宅子了。趁着雨还不太大，二人加快脚步，几乎是跑得到了陈渡宅子里。

“唉，怎么半路下雨了？”谢晏之低头查看身上滴水的衣裳，皱眉叹气，对着屋里正在烧水的陈渡大声问道，“涉川，你这里有雨具吗？”

“仅有一件蓑衣，前几日坏了送去修，还没好呢。”陈渡走出来，“雨越下越大了，今夜你就留在我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