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苡笑嘻嘻看向他:“惟弧叔,怎么样?单琥叔炖的青菜豆腐汤也是很香的吧。”
“香香香,叔叔不跟你抢。”惟弧给三人盛好米饭,就近坐了下来。
时苡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低头吹了吹。
她舀起一勺豆腐送入口中,烫得嘶哈嘶哈叫。
单琥忙给她倒了一杯凉水放在手边:“吹凉了再吃啊,急什么。”
时苡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口,含在嘴里,过了十多秒才咽下。
“呼,一个没注意被豆腐攻击了。”
她看向单琥:“谢谢单琥叔。”
“你今天在外面跑哪玩儿去了?”惟弧机械地嚼着青菜,随口问道。
“我啊?就跟惟弧叔你一样四处随便逛逛。”时苡低头认真吹着热气。
“少来,还想不想知道忘忧阁的事了?”惟弧咽下炒肉,舔了舔嘴角。
时苡放下勺子,不住点头:“当然想啊,惟弧叔,你下午还没说完呢。”
惟弧略带得意地看向她:“那你先说说你干了什么,我不信你在闲逛。”
时苡耸耸肩:“好吧好吧。”
她喝了一口汤,这才继续说道:“我去找李木匠了。”
“上次不是买过弥神像了吗?怎么又去?”单琥疑惑地与惟弧对了个眼神。
时苡思索了片刻,神色不似刚才轻松:“他的状态似乎……不对,是很不好,我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上看着他亡妻的画像发呆。”
“生病了?”惟弧接话道。
时苡摇摇头:“他的忆线出了问题。”
单琥放下筷子,直视着时苡:“所以你最近都在调查这件事?”
“是,也不是。”
时苡把手压在桌边,身子前倾:“起初是因为捡到了萧一梦遗落的记忆碎片,后来发现她祖母也和她一样,二人几乎是同时被人在忆线上动了手脚。”
她看向单琥:“而萧老太太在去李木匠的铺子前,一切正常。”
“所以你觉得李木匠有问题?”
时苡抿着唇又松开:“我原先以为李木匠这里还有线索,可是看他这副样子估计是又陷入了记忆循环的折磨,说不出什么了。”
“可你从李木匠那回来应该不至于要到下午吧?”
炒肉已经消了大半盘,惟弧低头扒了两口米饭。
“是,后来我离开木匠铺,遇上了准备去祭拜山神的一家三口。”
“现在还在弥神月,这也不奇怪。”
“祭拜山神是不奇怪,奇怪的是那家的小孩两眼空洞,我一看他心口,果然,忆线也被人剪断了。”
时苡一口气说完后,敲了敲桌面,看向惟弧。
“所以惟弧叔,你调查的忘忧阁对我来说很重要。”
惟弧愣了愣,端正了身子。
“嗯,据我查到的消息,忘忧阁的据点似乎不止一处,甚至据点外都有灵力层保护,也算是结界吧,一般人很难找到。”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握在掌心。
“忘忧阁内派出手下推销草药时,一般会选在没有目击者的情况下。”
单琥闻言眯起眼睛:“他们倒是做得很小心。”
“对。”惟弧继续说道:“他们的标志性特征就是全员穿黑色长袍,我试图追上一个,但他们速度极快,很难捕捉,几乎都是兜帽遮脸,根本看不清五官。”
“连你都觉得他们速度快的话,听起来,这并不像普通人类。”单琥缓缓吐出句子来。
惟弧点点头。
“对了,我潜入他们其中一个据点时,听见驻守的人员说,他们接到通知,最近在收童年记忆。”
惟弧话音刚落,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时苡搅动汤碗的动作停了下来。
“童年记忆?那就对上了,我见到的那孩子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时苡摩挲着指尖,眉毛压下眼眶。
童年记忆如果被剪走,会剩下什么?
恐惧碎片。
她今天在那个孩子身上看到了。
“所以惟弧叔,你是在他们据点附近中了圈套吗?”
惟弧扯扯嘴角,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那你当时什么感觉?”
惟弧抬手按住心口:“似乎有一股力量试图钻进来,扯断什么,不过倒是很快撤出了,我也没逗留,赶紧回来了。”
“结果到家了才出现副作用?”
“对,但是我的记忆并没有丢失。”
时苡抬眼对上惟弧的目光,摇摇头:“或许是从惟弧叔你这得不到他们想要的记忆。”
“但尽管如此,仅仅只是在体内走了一遭力量,就会给受害者留下伤害的话……这,这太可怕了。”
凉意透过杯壁渗入掌心,惟弧垂眸不语。
饭桌上的碗筷声停了下来,空气圈住了脖颈向内挤压。
单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时苡,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单琥叔。”
“这股可以接触记忆的相关力量,或许是与你同源的妖灵有关。”
时苡一愣,表情凝固在脸上:“单琥叔,你的意思是……忘忧阁与拾忆灵族有关?”
单琥看着她,沉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