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苡走到门口时,发现木牌已被摘下,大门向内敞开着。
她有些疑惑,抱着蔬果走了进去。
惟弧坐在柜台后擦玉牌,看见时苡笑了声:“跑哪玩儿去了,现在才回来。”
时苡把怀里的东西在柜台上放下,倾身向前看着惟弧:“惟弧叔,你没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惟弧挑起一边眉毛。
“早上不是单琥叔在照顾你吗?你都起不来了。”
“胡说。”惟弧嘴硬道:“我那是没睡够。”
时苡单手托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惟弧叔,你昨晚上哪儿打听去了?”
“去山林里找渡鸦了。”
惟弧抓着两枚玉牌在手中轻轻磕了磕,清脆的碎响钻进时苡耳朵。
“渡鸦阿婶知道忘忧阁?”
“嗯,她说是今年才发展回弥满镇的。”
“发展回弥满镇?也就是说,是从这儿出去的?”
“大概如此,据说——”
惟弧的话还没说完,单琥就从侧门走了进来。
“回来了。”单琥头上没缠布条,一对虎耳晃了晃。
时苡点点头,指了指柜台上的蔬果:“我买了点菜回来。”
惟弧这才认真看着眼前的一片绿色,闭上了眼睛。
单琥走过来帮着拿起几袋,两人往后院走去。
时苡回过头,从袋子里取出一个苹果,吹了声口哨,径直朝惟弧抛去。
惟弧忽地睁开眼,抬手接下。
“嚯,看来身体真没事。”
时苡笑嘻嘻地丢下这句,跟在单琥身后进了后院。
惟弧把玉牌放回木架,一路抛起苹果又砸回掌心,听着闷响跨进了厨房。
“你来干嘛?”单琥瞥了他一眼。
“晚上真要吃这些啊?”惟弧看着绿得各不相同的蔬菜,眉间皱得像时苡写废的稿纸。
时苡捞出清洗过后的青菜,放在沥水竹篮里:“多健康啊,阿姐和她的小孩也吃这些。”
“你哪来的阿姐?”惟弧抽了抽嘴角。
“哦,就是我买这些菜的那个摊主姐姐。”
单琥捞过一旁的青椒,案板上响起“笃笃”的声响,不一会儿便把青椒丝码放在一旁,语气含笑:“放心吧,厨房里还有剩余的肉,等会儿给你炒一炒。”
惟弧呼出一口气,咬下一口苹果:“行,一会儿我来帮你。”
“不必在这添乱,你出去看铺子吧,也是你吵着非要开业的,既然如此你就守完今日的工吧。”
“好吧好吧。”惟弧摆摆手,转身出了厨房。
时苡处理完手上的蔬菜,识趣地跟单琥打了个招呼:“单琥叔,那我去帮惟弧叔看铺子了啊,晚上我们来收拾。”
“嗯,去吧。”单琥手下的刀稳稳地落在案板上,锅中的水发出咕嘟声响。
时苡走进院子,在苹果树下站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真不结果啊”。
她手指转着腰间的绣布,脚步轻快地进了前堂。
惟弧侧对着时苡,手中捧着一本旧书。
时苡凑过去瞅了瞅:“惟弧叔,看什么呢?”
“单琥的藏书,随便看看消磨时间。”
“哦。”
时苡搬来一个木箱,在惟弧身旁坐下。
惟弧眼角瞥了她一眼,右手从矮几上压着的几叠册子下抽出一本,放在了时苡面前。
“这是什么?”时苡翻开几页,嘴角抽了抽:“字帖?”
“字帖。”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惟弧压下嘴角:“嗯,不知道单琥什么时候买的,压箱底好久了,刚刚正好被我翻出来。”
他翻过一页书页:“既然找出来了那就用起来吧,正好不辜负你单琥叔的期望。”
时苡张了张嘴又合上,反复几次后还是打开了封面:“好吧,正好静静心。”
单琥从侧门里出来,看见一大一小对桌坐着,一个看书一个练字,倒有些新奇。
他走到时苡身边停下,目光在那本字帖上顿了顿。
“你们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
惟弧没抬头:“嗯,正好看见了,就给小时苡用了。”
单琥点点头:“下午有客人吗?”
“没有。”惟弧叹了口气:“早知道听你的休息一天了。”
“既然如此就关门吧,早些去后院休息,晚上怕是会下雪。”单琥拍拍时苡的肩膀。
时苡把写好的字举在单琥眼前:“单琥叔,我写得如何?”
单琥认真看了几秒:“不错,有进步。”
惟弧好奇地扭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单琥没理他,绕开木箱子,走到门口再次关好了大门。
“走吧,汤快好了。”
时苡跟在他们身后进了院子,听见惟弧叔压低声音凑近单琥叔说什么“不要溺爱孩子”之类的话。
她学着惟弧叔的语调,低声拖长了音,摇头晃脑道:“不~要~溺~爱~孩~子~”
“你在背后说什么呢?”惟弧突然转过身来。
时苡肩膀一抖:“没有没有,我说今晚的晚饭好丰盛啊。”
“嗯,好丰盛。”惟弧看着桌上十分养眼的绿色,悄悄把那盘炒肉往自己面前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