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苡感觉太阳穴有些发胀,闭眼抬手揉了揉。
油灯哔啵作响,时苡换下外衣,抬手熄了油灯,拉开被子躺下来。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时苡眨了眨眼。
算了,明天再想吧。
一夜无梦。
时苡睁开眼,阳光正透过圆窗踩在她的侧脸上。
她翻身下床,走出卧房。
木窗昨晚没关上,小书房里遍布暖阳。
时苡走到木窗边,微弱的凉风挂在发丝间,她向外瞥了一眼。
底下的街道有三两行人走过,再往前,王阿公的茶摊里,已经坐了一个黑衣男子。
几个孩子吵闹着跑过茶摊,手里抓着馒头。
其中一个转过身冲后面叫道:“跑快点,今天萧画师要教我们画动物啦!”
“来了来了。”
几人一溜烟跑没了影。
时苡弯起嘴角,正准备收回视线,一只鼠妖鬼鬼祟祟地靠近街边卖菜女子怀里抱着的婴孩。
时苡面色淡然,一抹灵力狠狠打在那鼠妖眉心,吓得他抱头四处逃窜。
“哼。”
时苡轻笑一声,转身沿着木梯下了楼。
单琥听见动静放下绒布:“醒了?早餐在厨房里温着。”
“好嘞单琥叔。”
时苡穿过院子,惟弧正蹲在苹果树下。
她踮着脚尖靠近,俯身在惟弧左侧低低开口:“在干什么呢惟弧叔。”
惟弧抖了下肩膀,不小心碰到了石子。
他嫌弃地拍了一下时苡的手臂:“你叔一把年纪了,经不起你这么吓唬了啊。”
“哎呦,我高大帅气英勇正直的惟弧叔怎么了这是。”
“打住。”
惟弧抬起手压在面前的树皮上:“你说它怎么就不结果呢?”
时苡好笑地看着他:“合着装这么深沉就是想吃苹果了啊?单琥叔昨天买的你都吃完了?”
“你不懂。”
惟弧搓了搓手心:“你说万一这树再长个几千年成精了,我还能吃得到吗?”
“当然可以啊,你又不是半妖,寿命长着呢。”
时苡拍拍肩膀:“行了,闲的话就去前堂帮单琥叔打扫打扫,我吃个早饭也去了。”
说着转过身,大步迈向厨房。
惟弧低声咕哝了几句,片刻后站起来,朝着蹲在厨房门口吃早饭的时苡喊了一句:“你别老蹲着吃饭,进去坐着。”
“知道了。”时苡蹦了起来,消失在厨房门口。
惟弧理了理衣袖,抬脚走向铺子。
时苡再次进来时,发现惟弧叔在矮几上泡起了茶。
“你从哪儿搜刮来的?”时苡在他身边坐下。
惟弧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茶妖送来的。”
时苡左右扫视了一圈。
“在这呢。”
单琥从篮子里取出一袋纸包,走过来坐下。
时苡拆开纸包,里面果然整齐码着白绿色的米糕。
“哈!我就知道竹妖阿婶会让茶妖阿叔给我带米糕!”
她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单琥把茶杯往她手边推了推:“慢点吃。”
时苡喝下大半杯,喉间一动,这才顺了下去。
“不过,茶妖阿公怎么会突然过来?”
惟弧接话道:“他说要给竹妖挑个礼物。”
时苡点点头,又塞进一块绿色米糕。
惟弧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热气飘散。
用过午饭,惟弧就收了收耳朵尾巴,在身上挂了条链子就准备出门了。
时苡靠在木柜旁看着他。
惟弧笑着回头:“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就是出门溜达溜达。”
时苡笑了一声:“代我向渡鸦阿婶问好。”
“知道了。”
惟弧摆摆手,随意拨乱单琥的算盘珠子,下一秒,衣摆闪过了门框。
单琥默不作声,将算珠重新拨正,时苡的声音从前方悠悠飘来:“单琥叔,你脾气还是这么好。”
“嗯?”单琥抬眼对上时苡上扬的嘴角,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他就这样,也挺好的。”
“家有活宝。”时苡笑着把木箱子移开,抿嘴发力,把矮几搬回了原来的位置。
时苡吐出一口气,抬手扯了扯腰间歪掉的绣布。
单琥掀起眼皮,又瞧了她一眼:“你最近的记忆量还够吗?”
“够,还剩大半袋呢。”时苡拿过一旁的抹布,仔细擦着矮几上的水渍。
算珠的轻响在铺子上方流动,门前经过推着木车叫卖的小贩。
单琥合上账本,缓缓开口道:“这几天我让惟弧再去找渡鸦收一点回来。”
“没事单琥叔,我自己也会捡一点儿。”
单琥沉沉地看向时苡:“你的灵体会不自觉吸收别人丢弃的记忆吧,这很危险。”
时苡放下抹布,走回柜台前:“别担心单琥叔,顶多就是痛苦底色会浓一些,我已经习惯了。”
单琥摇摇头:“能让你轻松点的事,我们不会不做。”
时苡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单琥叔,我来帮你整理那排木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