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老王的语气充满懊恼,“因为我做什么他都没反应——除了舞狮,我舞狮的时候,他摘了一下我的头套,确定是我本人才把文件交给我——这人怎么这样啊!”
他说着说着,小小的怒了一下。
没等贺今日礼貌性地安慰他两句,他的气似乎就消了,继续回忆道:“所以我就精心策划了一场意外。”
“我先是装作情绪不佳,郁郁寡欢地过了半个月。”老王说,“某天傍晚,我们俩一起加班,他跟我说‘请您注意身体’,明显是意识到我状态不对了。所以,我隔天就抓准时机在他过来的时候站在窗沿,预备往下跳。”
“……”贺今日欲言又止,犹豫好久才脱口而出一个字:“哇。”
“你也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对不对!”老王双手抬起,抓了下头发,“但你知道他是什么反应吗?”
“什么反应?”贺今日是真好奇。
“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甚至没有先把我拉下来——面无表情地——他怎么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还面无表情!——”老王停下,深呼吸一口气,“总之,他说——‘如果您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记得写好遗书,排除他杀的嫌疑。’我转过头看他,他还问我‘我之后需要和您父亲交接工作吗?’——我还没跳,他就已经开始问我死之后工作怎么继续了!!!”
“哇。”贺今日真情实感地感叹,“他好酷。”
“唉。”老王长长地叹了口气,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所以他刚刚是笑了对吧?”
“如果我没看错……是的。”贺今日回答。
老王转头,怅惘地看向窗外,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还好吗?”贺今日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老王转回来,梦游似地呢喃:“原来给钱就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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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用了好几分钟才接受这个物质的社会中可悲的现实。
“这个可悲的,可恶的,无趣又物质的世界啊!”他是这么说的。
死气沉沉地沉默几分钟,突然(!)站起来,用一种要讨伐雷电的气势吼出了这句话。
非常吓人。
贺今日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办公桌的另一侧,站在老王身边拉开抽屉,把猫抱出来递给他。
老王抱着猫坐下。
“……我们还是聊聊签约的事吧。”老王闷闷不乐地说。
贺今日走回自己的位置坐好,“实际上,在你刚刚想不开的那段时间,我把合同看了一遍。”
“啊?”老王的视线从猫耳上移开去看合同,发现它朝向另一边。
“哪里不满意可以改的,你可千万别直接拒绝啊。”老王着急地说。
“不,没什么需要改的。”贺今日顿了一下,“这么说也不太对,那个‘一流演艺学院’的推荐信,具体是哪所学校啊?”
老王目瞪口呆,“你真的好喜欢上学。”
“总要问清楚。”贺今日说。
“严谨的高中生。”老王冲他竖起大拇指,顺手把猫赶下去,“这一行你叫得出名字的学校都认我们公司的推荐信,你想去哪个都行……分成是七三,不是我们之前谈的八二,你确定没问题吗?”
“哇,这么有面子。”贺今日惊叹一声,说,“那我回去查一下资料再跟你说我要去哪上学,放心,我几天就能决定好,不会太晚。分成无所谓,我也不怎么缺钱。”
“那我要五五分。”老王突然说。
“诶?”
“呃……”老王尴尬了一瞬,“对不起,当我没说……当老板当久了有点条件反射……选哪个学校你在一周之内给我答复就行,网上查不到的信息也可以问我。”
真是好专业的……老板。
贺今日点点头,感觉没什么问题了,“那我们就签字?”
“好,签字!”
老王把合同拿到自己面前,从笔筒抽了支签字笔,边签边说,“对了,因为我们公司实际上没找到几个好苗子,暂时也都没谈下来,我打算直接把公司的艺人经纪业务砍掉,把人都挖来我们这。”
“?”贺今日在脑海中捋了好几遍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你连自己的墙角都挖?”
“来都来了,不带点什么走总觉得缺了点啥。”
这是什么习惯啊?
“嗳,你说……”老王签完两份合同,把笔和合同一起递给贺今日,“有没有那种艺人和助理一起跳舞的节目,我派林川和你一起跳。”
“您可以直接找,让艺人——的助理,跳舞的节目。没必要这么迂回。”贺今日接过东西,“而且我应该不会参加舞蹈节目。”
“也是……我回头找一找。”老王小声嘟囔,“没有我就自己投一个。”
“我觉得你可以直接把投资的钱给他,再让他跳舞。”贺今日翻到合同最后一页,“王……老板,你……”
老王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移开视线,“我母亲取的名字,我有什么办法。”
“抱歉,我只是有点惊讶。”贺今日唰唰唰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笑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