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低头看着鸣人。
那张沾满泥水的脸上,胡须般的纹路已经恢复原状。胸口还在起伏,右手却依旧攥着,仿佛昏过去之前仍想抓住什么。
佐助站了片刻,转身走向树林。
他得去大蛇丸那里。
刚迈出一步,脚下忽然一沉。
岩石明明还在,双脚却像陷进泥沼,连同周围的空气一起将他向下拖拽。佐助立刻伸手去抓树干,指尖擦过树皮,留下几道血痕。
瀑布的轰鸣骤然拉长。
天地翻转,他甚至没能看清身后的鸣人,视野便彻底黑了下去。
再睁眼时,有什么东西顶住了他的肩膀。
“还活着。喂,爬起来!”
佐助没有动。
陌生的靴子停在眼前,旁边是嵌着刺刀的枪口。林间透下刺眼的阳光,泥土干燥,空气里混着一股咸腥味。
雨停了?
“这小鬼怎么没戴项圈?”
“谁知道,兴许是岛上的漏网之鱼。赶进去就是了。”
枪口往下挪,抵住他的后颈。
佐助的手指缓缓扣住地面。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男人变了调的惨叫。灌木后,一个脚踝拖着铁链的人滚倒在地,挣扎着往前爬,身后留下一道血迹。
有人笑了起来。
“打偏了!说好要打脑袋的!”
树木间露出一顶透明圆罩。戴着圆罩的男人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正把一支镶金□□扔给侍从。抬着座椅的几个人赤裸肩背,脖子上套着铁环。
“换一个。这只已经跑不动了。”
抵着佐助的枪口收了回去。
“听见没有?快跑!让圣大人尽兴,你还能多活一会儿。”
佐助看见了对方衣服上的蓝色标志,也看见了更远处散开的枪手。这里没有任何忍者村的标志,连武器和服饰都陌生得古怪。
但有件事不需要弄清。
这些人把枪口对准了他。
士兵伸手来抓他的头发。
佐助骤然翻身,左手扣住枪管向外一送,右肘撞进对方喉咙。士兵的叫声卡在嘴里,刚弯下腰,膝盖便被踢中,整个人扑倒下去。
“你干什么!”
另一名士兵举起长枪。
佐助从倒地者身侧抽出刺刀,甩了出去。
刀刃钉入肩窝,将那人掀向树干。枪声紧跟着炸响,子弹打进了头顶的枝叶。
佐助已经退入灌木。
仅仅几个动作,胸腹间便疼得厉害。他咬住牙,摸向忍具袋,指尖碰到剩余的手里剑。
与鸣人的战斗留下的伤还在。
这里也绝不可能是终结谷附近。
“抓住他!”
圆罩里的男人站了起来,扶着座椅,兴奋得声音发尖。
“我要那只黑头发的!先打断腿,别弄死了!”
林中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佐助伏在树后,听着枪手从两侧包抄。前方地势渐低,树木尽头露出一片刺眼的蓝色。他起初以为那是天空,直到浪头撞上礁石,白沫沿着岸边翻卷。
海。
他怎么会到了海边?
“前面没路了。”
一名腰佩军刀的海军走进林间,抬手示意士兵散开。
“把武器扔掉。冒犯天龙人大人,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佐助没有回答,目光扫过他的肩膀。
左侧三人,右侧四人。身后的脚步还在接近。
“别逼我们开枪。”
那人说话时,右手已经往下一压。
佐助的双眼骤然转红。
三枚勾玉在瞳孔中浮现,士兵抬枪的方向、扣动扳机的手指,全都落进眼底。他抢在枪口合拢之前扑向左侧,子弹追着脚边打出一串泥屑。
两枚手里剑脱手而出。
一枚割开枪手的手背,另一枚擦过树干,钉入后方枝杈。细得几乎看不清的钢丝在林间绷紧,佐助借势折身,踢中第二人的下颌,落地时顺手扯住第三人的衣领,将他撞向树身。
胸口猛地一阵抽痛。
动作慢了半拍。
军刀贴着肩头劈下来,削断几缕黑发。佐助退后,后腰撞上一截树根,海军军官立刻追上,刀锋横扫,逼得他再退一步。
枪手重新举起了枪。
“趴下!”
军官喊出这句话时,佐助也抬起了手。
钢丝骤然收紧。
右侧两名士兵被兜住脚踝,摔向前方,枪口随之偏转。军官侧身避开撞来的人,视线被挡住一瞬,再看过去时,那个少年已经结完了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火光迎面膨胀。
军官扑向地面,灼热的气浪掀掉了他的帽子。火球轰过低矮的灌木,撞断枯枝,将身后的追兵生生截在另一侧。
“会喷火!?能力者吗?”
有人丢下枪,拍打烧着的袖子。
佐助没有停。
他借着火光遮蔽视线,冲向临海的斜坡。最后一名挡路的士兵刚转过身,手腕便被苦无划开,长枪落地,人也被膝撞顶翻。
缺口打开了。
佐助跨过倒地的人,沿坡滑进岩石之间。身后军官的呼喊被火焰爆裂声盖住,等枪声再次响起时,他已经绕过岩壁,消失在海岸背面。
离开那些人的视线后,他立刻关闭写轮眼。
眼前仍旧一阵阵发黑。
本就所剩无几的查克拉,经过刚才的消耗,已经难以继续支撑身体。肩上的咒印隐隐发烫,他按住那一处,没有再去引动它。
还不能停。
至少要找到能藏身的地方。
他踏过一片湿滑的礁石,膝盖忽然失去力气,整个人重重跪了下去。苦无撑在石缝里,掌心被柄端硌得生疼,却再也撑不起身体。
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佐助勉强抬头。
先映入眼中的是一根钢管,接着是黑色靴子、垂落的衣摆,以及帽檐上一副蓝色护目镜。
他试着抬起苦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