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德尔对着忙碌的厨房抬了抬下巴:“沃利在做。”
身边传来零件叮叮当当的声音,旺达开始拆着她的一堆表。温德尔又想起他曾经那块可以揣在胸前的,花了他一周薪水的银壳怀表。
“真遗憾,在这里愿意使用钟表的竟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旺达拆开溯源表,检查着里面的情况。
温德尔不置可否:“毕竟这里是。”他放下钩针,左右两只手做了个勾了勾手指的动作,“永恒的”
“如果我的怀表一起过来了,我一定会找你修的。”裁缝安慰着钟表匠。
旺达也不见得多沮丧,接下来是机会表,干枯起皱的手指细细捏着精巧的工具,打开光滑的表盖:“在这里你是否会用它又是另一回事。就像我现在也没有一个普通的,正常的表,哪怕我自己就是一个钟表匠。”
“事情总是要变的,就像接受潮流更替一样。”
“当然。”旺达笑着,“我当年做学徒的时候大家更喜欢挂钟,但显然在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合上机会表,拿起倒走表“大家更喜欢怀表了。”
温德尔拒绝去思考钟表匠什么时候开始做学徒的,只顾着点头:“我最喜欢座钟,那种钟摆会在下面一晃一晃的。”
“还会蹦出布谷鸟的?”旺达很快把倒走表也检查完毕,拿起最后的那枚表——不老表。
“未来我可能会在基地做一个,又或者是过去?”她微笑着转动不老表的发条。
于是时间开始倒转,白光附在她身上,根根青丝消退,佝偻的身躯逐渐笔直,时光抚平她眼边细纹。而那双清亮双眼也逐渐擦去浑浊的雾,干枯的手指恢复弹性,轻轻握住那枚珍贵的表。
不老表的响声一顿一顿的。
旺达也许不知道现在钟走得不是一顿一顿的了。
温德尔盯着墙上的石英钟略微失落地想着,偏过头拒绝去看那个更现代的钟。
太阳光早已移走,此时只在窗台上留有窄窄一条,正午的阳光照不进室内,温德尔还是没有忘记这个常识的。
“头罩——你还不愿意起吗——”温德尔已经有点绝望地朝着杰森的房间喊着。
明明约着他去买衣服的是头罩啊!
他现在已经坐在钟前数了四个钟头,从窗外传出鸣笛声时就从床上起来,结果直到正午杰森都没起床。
门板后传来声音:“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
是十二差十五分啊……温德尔严肃地盯着时钟。
杰森无奈地打开房门,外套堪堪套上右臂,剩下一半挂在身后:“我希望你知道我们昨天是夜行动物。”
温德尔自然地走到杰森身后,帮他把剩下一半外套拉到肩膀处,杰森只要一伸手就可以穿进去。
深深叹了一口气,杰森拿上车钥匙:“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保存冰块是伟大的发明,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
而巧克力冰淇凌的发明是跨时代的伟大。温德尔舔掉粘在嘴角的奶油。
可颂更是多年美食历史的沉淀,外皮酥脆,散发着黄油的香气,而内部则是柔软的组织,淡淡奶味缠着面包组织,在被撕开时散入空气中。鼻子比味蕾更先品尝到甜味。
杰森耸耸肩,往嘴里塞着炖牛肉,说话微微含糊:“看你那么着急,我还以为你会先去看衣服。”
“睡醒起来会饿啊。”温德尔理所当然地说,将可颂泡在汤里。
他穿着米黄色的条纹衬衫,下半身是保守的黑色西装裤。袖口被仔细挽起,以免在吃饭时沾上污渍。
杰森休闲很多,宽松的白衬衫搭配蓝红色撞色的卫衣外套,裤子是带条纹的黑色宽松运动裤,脚踝处有收口。
两人穿着截然不同的搭配,对待食物的态度倒是一样的真诚。
可颂,肉汤,白汁烩小牛肉,加上温德尔特意点的巧克力冰淇淋。
吃饱后,温德尔肉眼可见的明媚起来,眉眼放松,穿着笔挺地走在大街上。杰森跟在他身后,任由下午一点的太阳照在他俩身上,感受从背后传来的阵阵热意。
自以为落下潮流一大截的裁缝终于站定在一家服装店前,转身面对杰森,左手握拳,大拇指朝店铺指了指。
杰森抬抬眉毛,双手插兜,朝着同一方向歪了歪头。
“不进去吗?”不再带有机械顿挫感,用着自己本音的杰森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