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目光在眼前精密的符文阵列和窗外逐渐黯淡的天色间游离。

夕光正一寸寸褪去。

他知道，如果现在停下，将一切报告给邓恩，或许还来得及。

队长虽然严格，但一定会理解他的痛苦，会想办法帮他……

可是，那个可能的念头，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万一呢？万一这个仪式真的有效呢？摩斯苦修会的不传之密……它看起来那么完美，逻辑自洽……我反复验算过那么多次……”

老尼尔跪在仪式核心的符文阵列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的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

“就一次……” 他嘶哑地低语，声音在空荡的炼金室里显得格外微弱，“让我……试一次。”

指尖落下，灵性注入核心符文。

他眼中血丝密布，呼吸急促，周身力量剧烈波动。

这是“灵性帷幕”仪式的最后一步，激发阵图，隔绝隐匿贤者污染的同时，试图攫取那些禁忌知识。

就在他启动仪式的瞬间，炼金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邓恩·史密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灰眸中带着震惊与警示：“尼尔，停下！”

但老尼尔的动作已经无法中止，他嘶哑地念出最后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符文阵列骤然亮起深紫色的幽光，灵性如潮水般涌向中心。

“这是什么仪式……老尼尔在做什么？！”邓恩本能地拔出左轮，灵性灌注子弹，试图打断仪式的进程。

然而，知识的灌输持续了很久，邓恩束手无策。

仪式完全由老尼尔掌控，事实上他随时可以中断，但老尼尔只是在数不尽的禁忌知识中不断寻找着什么。

他紧闭着眼，眼角流下两行泪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炼金室内的空气扭曲旋转，一道黑色身影从虚空中浮现，正是诺尔。

他刚从与克莱恩和伦纳德的对峙中脱身，周身萦绕着未散的灵性余波。

老尼尔闷哼了一声，软倒在地。

诺尔给老尼尔的仪式没有做手脚，那是正确且完美的仪式。

尤其在隐匿贤者消失之后，只要灵性足够支撑，理论上这个仪式能安全获得世界上所有的神秘学知识。

老尼尔只是灵性耗尽被反噬了。

只不过，隐匿贤者消失了，隐者唯一性却还在。

“灵性帷幕”仪式的危险性正体现于此，短时间获取如此大量的知识，无疑会引起某位邪神的注意。

而只要被注意到了，即使相隔万里，那位邪神说不定也会穿越信息洪流过来看一眼。

拥有隐者唯一性的诺尔虽然没到那个程度，但同一座城市的距离，如果有人举行了类似的仪式，他还是能感应到的。

依靠仪式定位，诺尔将自己传送过来，打断了知识灌输。

然而，他没料到邓恩也在场。

队长的枪口稳稳指向诺尔，一句废话都没有，他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诺尔身形未动，子弹却在触及他黑袍前诡异地偏转，击中一侧的实验架，瓶罐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下一秒，黑袍人威胁性地抬起左手，对准了奄奄一息的老尼尔。

没能第一时间逼退黑袍人，邓恩动作微滞，不得不与对方交涉。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邓恩持枪对准他，眼中警惕与惊怒交织。

黑袍人默然不语，只突然伸手取走了桌面上的一张羊皮纸。

这里只有那封密文信正文的信纸，还缺少了信封，难道是老尼尔提前藏起来了？

诺尔不禁感叹，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不过无所谓，档案室神秘一角忽然燃起了无声无息的火光，一闪而逝。

诺尔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像报社的那几封投稿信，他去邮局的时候也顺手就补上了标记，不然他也没办法这么快发现克莱恩他们的行动。

至于老尼尔自己破解的仪式图纸，诺尔扫了一眼，没有收回。

就当送给女神了，可以用来增强黑夜教会的底蕴。

而且，有了还不错的收获，多少能抵消一点老尼尔犯下的错误。

从某种层面上来讲，这也是廷根值夜者小队的功绩，他们最近辛苦了。

做完这些，诺尔当着队长的面隐匿了身形。

“是你！”邓恩恍然想起那个他觉得古怪的夜晚。所以，是老尼尔对古墓的研究引来了神秘人吗？

他话音刚刚落下，炼金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克莱恩和伦纳德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