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赶到迹部的赛场旁时,迹部与入江的比分还停留在5-2。
入江5,迹部2。
旁观全程的忍足善解人意地为他解释了之前的赛况,已经数不清是这一局的多少次deuce。
迹部对单打3的位置势在必得。
他曾经和入江搭档过表演赛,放水的入江让他看不透深浅;而在今天的决赛资格赛中,入江在第一轮击败了前No.5的加治风多,成为了他的对手。
迹部从来不会轻敌,他做什么都是全力以赴做到最好,在他的字典里不存在轻忽大意。
他先声夺人,开场就用出了能看穿对手骨骼和关节处绝对死角的迹部王国,在他的王国里,洞察力发挥到极限,顺利地从入江手上拿下两局。
然后他迎来了入江的反扑,这位不显山不露水,一直把自己隐藏在3号球场的二军之中,把培养后辈放在更高优先级的高中生,终于扯开了他遮掩实力的面纱。
“通过演技欺骗自己的大脑,从而达到天衣无缝的状态?”不二复述了一遍忍足告知他的内容,这种方法简直闻所未闻,“还能这样?”
“我也不想相信,但如你所见,”忍足示意他去看场上的状况,“凭借天衣无缝之极限,他连赢迹部五局。”
刚和远山对战过,不二对入江的状态非常熟悉,确实是开启天衣无缝之极限的速度水准,还有那如出一辙的光芒。
作为无我境界中最高的那扇大门,天衣无缝像是一座难以跨越的大山。
就像越前能击败法国队的普朗斯王子、远山能击败澳大利亚队的高尔吉亚,在他们优秀的技术基础上,天衣无缝是一项巨大的助力,更能大幅削弱对手的发挥。
要击败天衣无缝,首先需要拥有不输于对手的实力,但仅仅如此还不够,还需要保证自己的实力能够不受那份光芒的影响,尽情地发挥。
对此,幸村选择封闭自己的五感,白石选择强化自己的速度,不二尝试过像前者的心之瞳,也尝试过像后者的光风。这两条路是他们实践过切实可行的道路。
但这两种方法都不适合目前的迹部。
他既没有强化速度的技能,也没有封闭感官后击球的手段,甚至大为相反,他的网球很大程度上依靠自己的眼力。
如果技能之间有互相克制的关系,那么他大概就是最不适合应对天衣无缝的那类选手。
如果提起迹部,比起华丽的技术,大家会更先想起他那冠绝国中生网球界的耐力。
对此不二曾经觉得很违和,以迹部高调张扬的个性,居然走的是踏踏实实磨炼耐力的路子,这太低调,太沉稳,像天赋平平的庸碌凡人,以期用努力填补才华的空缺。
但与迹部相处之后,他明白了,真正驱动迹部努力的是他无与伦比的意志力,迹部所追求的是完美。
迹部的骄傲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他拥有天赋的同时还投入了比其他人更多的汗水,与他不熟的人可能会认为他自大狂妄,了解他能力的人只会觉得无可厚非。
他有骄傲的实力和底气。
所以哪怕是没有合适的应对之策,迹部仍在天衣无缝之下苦苦坚持,从来不及反应就丢掉的第一局,到五局之后无数次把入江拖入平分的拉锯,他所依靠的就是自己的顽强的意志和必胜的信念。
“该结束了,放下你那高傲的自尊心认输吧。”
久攻不下的赛点让入江感到烦躁,他开口道。
“跟自尊心无关,胜利属于本大爷。”
天衣无缝的速度让迹部多次飞身救球,导致身上有些狼狈,一贯干净整洁的衣服上沾染了灰尘,连脸颊上也蹭到一块,被汗水一冲,又在脖子上划出一道浅灰色的蜿蜒水痕。
几缕金发被汗沾湿贴在脸侧,迹部甩了甩头发,海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只消与他对视一眼,就会产生被他看透的错觉。
“他要看穿天衣无缝。”不二睁大眼睛,等待迹部验证他的猜测,大胆的想法让他的心跳加速。
幸村抱着手轻嗤:“呵,说我们立海大的是笨蛋,迹部才是笨蛋吧。”
说是笨蛋也没错,企图用眼力看穿天衣无缝,就像永无止境推动巨石的西西弗斯、向风车发起冲锋的堂吉诃德,充斥着理想主义的悲剧色彩,不但没有避其锋芒,反而迎难而上。
但不是这样的,不二想,迹部既不是西西弗斯,也不是堂吉诃德,他可是迹部景吾。
“哈哈哈哈哈……”又在领先一球后被迹部反超,入江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迹部君,你听过伊卡洛斯的故事吧?”
“你那蜡做的翅膀,如果飞得太高,就会被太阳的热量所融化。”
“放弃吧,迹部君。”
迹部充耳不闻,他面向来球,挥拍的同时似有声波震颤。球拍与球相触的瞬间,周遭的玻璃应声而碎,“冰之帝王”从发球被他改为运用在了回球上。
“Game 迹部,5-3,交换场地。”
“怎么可能……”入江瞳孔骤缩。
“哈,不是伊卡洛斯,”迹部信手把球拍夹在臂弯,右手朝天一指,“本大爷是融化翅膀的太阳。”
短暂的局间休息,迹部站在场边喝着桦地递来的水,此时一只手捏着毛巾探了过来,动作轻柔地拭去他脸上和颈间的汗。
迹部转头,撞进了冰蓝色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