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熬到退场,不二没有上返回选手村的巴士,入江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即兴一人分饰四角演起了仲夏夜之梦,歌颂伟大的爱情,末了还以咏叹调感慨一句:“The course of true love never did run smooth.(真爱无坦途)”
可惜最会捧场的种岛还在坐船来的路上,以平等院为首的几个高中生都是满脑子打打杀杀的粗人,只有几个国中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不尴不尬地杵在原地。
毛利笑嘻嘻地凑到他身边,说:“入江前辈,好像被小不二讨厌了哦。”
入江双手捧心,演绎出慷慨就义的模样:“没关系,迹部君会完成他的进化。”
不二找到迹部的时候已经很晚,夕阳把海鸥的羽毛染成橘色,他先是远远看到几个穿英国队条纹制服的人影,只是其中一人的身材轮廓与金发太像迹部,才吸引他走近。
近看之下,场面和谐到荒谬。
迹部单穿了一件条纹西装外套,线条精悍的胸腹肌肉直接暴露在外,他正与英国队的人有说有笑,表情放松又熟稔。金发在夕阳下泛着浓稠的丝缎色泽,混血的立体骨相让人觉得他就是英国队的一员。
哪怕知道迹部不至于被队友演了一场就转投英国队,不二还是觉得面前的画面有些刺眼。
就像某个分处异国的未来具象化了一般,迹部会到英国求学,会有新的朋友,会带领英国队征战世界,而不二自己留在原地,身边还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队友,但缺少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为这个想象打了一个寒战。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已经无法接受没有迹部的未来。
他沉浸在想象中,没注意那几人已经与迹部挥手告别,领头的卷发少年与栈桥上的澳大利亚选手起了争执,被一把摔下海,巨大的落水声激化了冲突。
“里昂!”队友们惊呼。
迹部闻声上前,一球打向始作俑者,网球在半空中被澳大利亚选手忠心耿耿的恶犬咬住,饲主抬脚毫不客气地打算送迹部下海与里昂作伴。
千钧一发之际,澳大利亚选手的腘窝被一球击中,导致他重心不稳地趔趄了一下,下一秒,木质栈桥上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来人像警匪片一样将他的双手反扣在背后按倒在地,怕他暴起甚至还用膝盖抵住了他的背。
“You don't want to be disqualified right, Aussie?”
迹部看清来人,愣住了。
“……周助?”
来人正是不二,瘦削的身体正把高大的敌人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在不二的禁赛威胁下,对方不情不愿地和他达成共识,不二才收手,此时他终于顾得上搭理迹部,上下打量了一眼,不放心地问:“他刚才没踢到你吧?”
“没事,本大爷好得很……糟了,里昂!”迹部探身向下看,见里昂已经在同伴的搀扶下湿淋淋地上了岸,除了像落汤鸡一样的狼狈,看起来并没有受伤,这让他松了口气。
危机解除,不二的目光得以近距离欣赏迹部身着英国制服的模样,他语气微妙:“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
迹部低头看了眼自己,皱着眉头讲述他放在岸边的上衣被偷走的事,好在恰巧遇到英国队,里昂更是他儿时就相识的损友,帮助他摆脱了光着上半身回去的窘境。
不过现在……
迹部干脆利落地脱下刚焐热的外套,兜头丢给落汤鸡里昂:“还是给你穿吧,要是比赛输了可别拿感冒当借口。”
里昂正在解衬衫扣子,眼前一黑,他拿开头上的外套,问:“那你穿什么?”
迹部挑眉一笑:“本大爷当然要穿日本队服。”
接下来英国队的队员们,目瞪口呆地旁观了迹部竟胆大包天地将魔爪伸向了刚刚解救他们的“勇士”,“唰”地一下把人家的外套拉链一拉到底,直接扒下了队服外套穿在自己身上。
他们屏住呼吸,等待勇士效仿方才的动作把迹部也擒拿按倒,结果却等到了勇士的笑声。
不二笑得很放肆,不单单是因为确认了迹部精神状态良好,让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还因为他的衣服套在迹部身上实在勉强。不二的尺码比迹部要小两个号,原本宽松的版型被迹部宽阔的骨架与肌肉撑满,迹部的体脂率低到令人嫉妒,哪怕隔着一层布料也能隐约看到肌肉的轮廓。
原本为了运动设计的服装,因为紧绷的效果,被穿出了时尚杂志封面让常人摸不着头脑的潮流感。
迹部不以为意,一手环住不二的肩,另一只手懒洋洋地冲里昂挥了挥。
“再见,有人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