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赛点局,可不打算拱手让人。
不二旋转网球抛起,起手就是上手版的消失的发球,一切宛如关东大会决赛的重演,白石显然研究过这一招,回球后迅速跑回中场,堪堪接到了不二打向对侧内角的球。
堪称完美的应对,可惜他面对的是不二。网球在不二手中仿佛失去了重力一般,不二轻轻巧巧地一削,网球就乘风而起,到达不可思议的高度之后向另一侧边线急坠而下,饶是白石从网球上升的路径判断出是白龙,也扑救不及,网球在离他的球拍半米处触地,远远弹开。
微风在场馆内盘旋,出其不意的白龙将胜利稳稳送入不二手中。
白石怔忡片刻,走到中网与不二握手,爽朗道:“你真强啊。”
不二微笑:“彼此彼此。”
回到热闹迎接他的青学人群中,不二拿毛巾盖住脸,借着休息的机会闭眼沉思,刚刚赛场上闪过的念头,关于不能依靠某个绝招的想法,他隐约有点头绪,但当他认真地去思考,却抓不住这道灵感狡猾的尾巴。
赛场上的阵阵喧哗扰乱了他的思路,不二扯下毛巾,正好看到四天宝寺的双打组合在上演恩爱的戏码,金色小春对海堂抛出媚眼,一氏裕次追着他大喊要出轨吗,桃城紧握球拍无能狂怒。
“噗嗤。”不二很给面子地笑出声。
感受到队友无言地指责,不二弯起眼:“抱歉抱歉。”眼下还是好好看比赛吧,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金色与一氏的搞笑戏码层出不穷,相比于场上崩溃的桃城和海堂,观战的不二笑得毫无负担,虽然对四天宝寺的搞笑画风有所耳闻,但百闻不如一见,搞笑网球真的非同一般。
后排隐约有对话声传来。
“喂,忍足,你不会是为了不成为他们那样,才转来我们冰帝的吧?”
“说什么呢,我是因为父亲的工作调动才来东京的。”
“如果你继续待在大阪,场上表演的可能就是你了……哕,太逊了。”宍户为自己的想象一阵恶寒。
“那我也只会和谦也搭档啊。”忍足的声音懒散中透着无奈。
“侑士,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向日不爽地插入这场谈话。
不二回头,果不其然看到冰帝的一众正选们零零散散地坐在后排,宍户、忍足、向日凑在一起聊天,最显眼的当属旁边的迹部,场馆廉价的塑料座椅也被他坐出了君临天下的气势,他对上不二的眼神,颔首致意。
不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视线扫过离迹部恨不得隔出十个座位的裕太,愉快地朝他挥了挥手,裕太捕捉到哥哥的动作,别别扭扭地转过头去,假装全神贯注地观看比赛。
如果说双打2的氛围算得上轻松诙谐,那么接下来单打2的对决从第二球开始就堪称惨烈。
河村赌上手臂的冲刺波动球竟被四天宝寺的石田银轻松回击,他不管不顾地用出第二次、第三次冲刺波动球,换来的结果是被石田的一百零八式波动球连人带拍狠狠击飞。
“阿隆!”不二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企图阻止拼命的队友。
“咳咳,”河村从地上爬起,面对教练与队友们担忧的表情,他扯出一个憨厚又决绝的笑,疼痛让他的表情有些扭曲,“不要中止比赛,拜托了……这是我最后的网球。”
接下来的画面像是第三人称的电影,不二呆呆地看着河村一次又一次地被击倒在地,关节处因为和粗粝地面的摩擦布满了细碎的伤口,有鲜血沿着他紧绷的肌肉轮廓蜿蜒而下,不二的嘴唇张合数次,却无法吐出一个字。
他知道他无法阻拦这样的河村。
在对不动峰的双打比赛中,他可以让受伤的河村在场边休息,是因为他知道河村想要的是队伍的胜利,而他靠自己可以拿下;在对冰帝的比赛中,河村和桦地拼得两败俱伤,他所能做的只有用河村血迹斑斑的球拍赢下胜利。
但现在这场比赛,不二什么也做不了,因为河村所追求的已经不仅仅是胜利,而是自己的尊严。不二可以帮助队伍在团队赛中取胜,但他不能代替队友为自己的尊严而战。
河村一直觉得自己是青学最弱的正选,不二知道。客观而言,青学三年级的正选中,河村是最晚取得正选位置的那个,但他们从来没有人觉得河村是最弱的。
单纯的力量型选手在单打比赛中不占优势,于是不二遵从龙崎教练的安排,在许多赛事中与河村组成双打,他用自己擅长的技术,弥补搭档在力量以外的短板。
不二擅长配合,他跟河村的双打虽然不如黄金搭档那么默契,却也是龙崎教练排双打2阵容时的最优选择。他忍不住想,如果在和河村搭档时,给河村多创造一些表现的机会,河村现在是否就会不这么孤注一掷?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河村同样有着不逊于任何人的骄傲,他的网球要由他自己来谱写终章,他要证明自己,没有人可以阻拦。
裁判宣布石田弃权的声音响起,大石和菊丸扶着伤痕累累的河村走回看台,不二的理智告诉他要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喉咙却好像被塞住了,河村额角的血痕刺痛了他的双眼。
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他的肩上,熟悉但又不属于青学任何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本大爷的车在门口,送河村和石田一起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