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和龙崎教练一左一右地走在手冢身边,跟他讨论后续九州治疗事宜,不二落后一步跟在他们身后,垂眸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
走出医院大门,不二眼角余光意外地捕捉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他抬头看去,果然看到车门旁倚靠着一道修长的人影,身姿挺拔,正是迹部。
“小景?”不二上前,“你是来看手冢的吗?”
“手冢怎么样了?”迹部问。
手冢三人也注意到迹部的到来,作为当事人,手冢主动回答了这个问题:“没什么大碍,只是要离开一段时间。”
迹部略放下心,手冢是个优秀的网球选手,如果因为和他的这场比赛造成了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且不说跟手冢相交甚笃的不二会不会耿耿于怀,就连他这个对手都会惋惜的。
没有造成后遗症自然是最好的消息,然而听到去九州的计划后,迹部的少爷病又发作了:“九州?那是什么不华丽的地方,本大爷之前给你寄了德国医院的资料,现在就可以帮你联系。”
迹部说的是去年11月时的事,当时已经表达过拒绝的手冢仍不领情:“不必了,多谢好意。”
冷冰冰的语气戳得迹部肝疼,要不是不二看重手冢,他才不会帮手冢物色医院呢,结果手冢还不领情,真是不识好歹。
不二自从比赛后一直有些神思不属,他看到迹部黑如锅底的脸色,知道他心情不好——废话,与冠军失之交臂,心高气傲的大少爷心情能好吗——但他还能来关心对手的伤势,只能说不愧是小景,还是这么嘴硬心软。
眼见手冢一句话冷了场,不二问道:“小景,你们冰帝不去聚餐吗?”
迹部哼了一声,面色缓和少许:“他们已经在餐厅了,不过输了比赛可能没心情吃饭吧,本大爷这就过去。”
说罢,迹部转身,司机为他打开车门,他在车门关闭之前抛下一句:“周助,关东大会本大爷期待在单打1碰到你。”豪车稳稳起步,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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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学虽然拿了冠军,但由于河村、手冢先后负伤的缘故,也没心情开庆功会。大石挨个给没能跟来医院的队友们报了平安(因为龙崎教练的车载不下这么多人,没能挤上车的人直接被她赶回了家),直到回到家,不二还有些恍惚。
这是他在青学的第三年,也是他们第一次拿到都大会的奖杯,虽然跟全国相比,都大会只是微不足道的第一步,但他理应是开心的。
开心吗?不二不否认,但这种开心的感觉就像碳酸饮料里不断上浮的气泡,他看得见,但是想伸手触碰时,手却被瓶身阻挡在外。
不二知道自己这种游离感的症结所在,为了胜利,他的队友付出了太多东西,不二一向认为当大家共同朝着一个目标努力时,哪怕□□上再辛苦,那些数不清的汗水与泪水在回忆中也是甘甜的。但这其中不包括鲜血、伤病、和可能会被摧毁的未来。
这些东西太沉重、太苦涩,化为一道透明的屏障把他和获胜的快乐隔离开,他知道他的队友们都认为这是值得的,甚至对此甘之如饴,而他只感到舌根发苦。
不二裕太回来得很晚,他敲开不二的房门,嗓音沙哑:“老哥,恭喜你们获得冠军。”
“裕太,你的声音……是哭过了吗?”不二下意识检查了裕太的表情,没看出什么异样。
裕太恼怒地双手握拳,在开口的一瞬间怕吵到妈妈又压低了声音:“怎么可能!是迹部前辈带大家去唱歌……不知为何演变成了抢话筒比谁声音大……所以就这样了。”
不二在他模糊的叙事中理清了原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估计迹部是看部员们心情低落才带他们去唱歌的吧,至于结果,嗯,从裕太沙哑的声音就能听出来,他们玩得很开心。
听到哥哥的嘲笑,裕太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最逊的,果断抖落小伙伴的丑态:“长太郎才是哭了呢,抱着宍户前辈掉眼泪,后面一边哭一边唱歌,把部长都逗笑了。”
想象了一下裕太描述的画面,不二莞尔,看来冰帝的部员们都恢复了元气,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人吧,只是那个人照顾着部员们的心情,其实没能卫冕冠军,他自己才是最失落的那个吧?
想到下午在医院遇见迹部时他的脸色,不二不由得想,迹部安慰了部员们,那谁去安慰迹部呢?
迹部外表一副不可一世、唯我独尊的样子,其实内心细腻得可怕,总是不动声色照顾别人情绪的他,也许很需要安慰也说不定?
不二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背包,悄悄溜出家门,独自打车前往目的地。出租车停下后,他拨通了迹部的电话。
“小景,你明天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吗?”
“嗯?没有。”
“太好了,”不二语气狡黠,“那你出来吧,我在你家门口。”
“啊?不二周助,你在和本大爷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