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页档案上，分别写着不二和迹部的名字，右上角打了勾，或许是教练对他们的表现感到满意，名字下方画着迹部白天看到的五边形。

“技巧、速度、力量、耐力、精神力……从这五个维度给我们打分吗？本大爷为什么只有耐力是5分？”迹部道。

不二没有说话，情绪十分不满，为什么他的技巧只有4，其他项甚至只有3？虽然他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负重也全程没有摘下，但这不是教练给他打4分和3分的理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不忿，这时迹部余光瞥到桌上还有一本外观相同的档案夹，他随手拿起翻开，内容却让他惊呼：“这是什么？他的力量居然是10？”

“10？这不是5分制吗？”不二也凑了过去，看到档案上方的名字“鬼十次郎（高2）”。

“这是U-17队员的档案！”两人异口同声道。

他们下意识放轻呼吸，像小时候躲在被窝里偷偷看漫画那样，又凑在一块儿翻看U-17高中生的档案。

“看，这个人的力量和技巧都是7。”迹部翻开一张道。

不二翻到下一张：“这个人的精神力是7，速度6，啊，他也是冰帝的？”

迹部凑近看了看名字：“原来是他，听说在本大爷进入冰帝之前，就是他带领冰帝网球部打入全国。”

“诶，这么说来你们其实没见过咯，真想看看有这样数值的人是什么水平。”不二手点下巴思忖。

迹部“啪”地打了个响指道：“那还不简单……”

“谁在那里？”门外传来保安的喝问。

糟了，居然有巡逻保安。不二拉着迹部蹲在办公桌下，保安进门拿手电筒照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大概是风吹倒了什么东西吧，他走时带上门不忘吐槽：“这个教练老师居然忘记关门，还好有我。”随后哼着歌离开了。

“呼……”两人松了口气，也不敢再多看，从门缝中确认保安离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拉的谁，两人牵着手蹑手蹑脚地从另一侧的楼梯离开了。

他们一踏出教学楼的范围，都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直到飞快地跑起来，微凉的夜风拂过他们裸露在外的脸颊，又拂过两只紧扣在一起的手。跑着跑着，不知道是谁先笑起来，一个带动另一个，险些岔了气，两人干脆寻了一片干净的草地，毫无形象地躺在上面平复呼吸。

不二笑了好半天，直到脸部肌肉传来酸痛，才曲肘支起身子问：“迹部，今天算不算是你人生中最特别的经历之一？”

迹部黑着脸，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的心情：“绝对是本大爷再也不想体验的经历Top1。”他在今天前从未想过，他迹部大爷也会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事情，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

“哈哈哈……”不知是哪个词触到了不二的笑点，他又笑倒在草坪上。笑着笑着，不二索性放松身体，摊开四肢，看着夜空中银盘似的月亮与四周若隐若现的星辰，秋天的天气晴朗，天空也因此显得高远。

多奇妙，此刻视线里的月光，其实是在1.3秒前由月球反射的太阳光，而漫天的星光，更是在几年前到几百万年前就从星球上出发。人类短暂的生命在漫长的时间中显得如此渺小，而此刻他却可以和好友一起共享一整片夜空，欣赏这些几秒到几百万年间发出的光芒汇聚在无垠的宇宙中的一颗小小行星上。

气氛静谧，迹部侧过脸看向不二，不二唇角上扬，眼睛却不像平时那样眯起，冰蓝色的眼珠暴露在夜空下，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宇宙中而来，又倒映在他如冰湖一般的眼中。

迹部自小接受艺术熏陶，对名家大作也能点评得头头是道，此时他望向不二那双仿佛盛着星空的眼眸却有些失语，那双眼睛分明没有宇宙辽阔、没有月光明亮，他却讷讷无言，只觉得美，没有任何词语可以修饰、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形容的美。

扑通、扑通……万籁俱寂的夜变得聒噪，迹部下意识寻找噪音的来源，最终发现吵闹的原来是自己的胸腔。

他心动了。

迹部移开目光，月光将他的心意照得纤毫毕现，他明白了为何听到不二关心手冢时，自己会吃味；他明白了为何看到不二与立海大的人说话时，自己会上前把不二叫走；他明白了明明身处两校，他却偏要找不二练习；他明白了为何在误以为不二跟自己冷战时，自己会心烦意乱；他明白了他为什么害怕不二难过，从而把秘密对他和盘托出。

原来他喜欢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