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贱人!贱人!”
不知道该说德妃猜得准还是皇后太好猜,亓寻禾带着李尽戈离开后没多久,皇后就气冲冲的也离了席。回到坤宁宫,第一件事就是把屋子里面能砸的全砸了,这些可都是刚刚换过一批的新物件,原因便是德妃先前猜想的那样。
皇后在这里发泄,周围的宫人大气也不敢喘的跪着,有人被飞溅的瓷片划破脸颊,也不敢离开。
“秋儿,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苍老但不失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是宫里唯一能压住皇后骆秋的人,当今太后,骆采月。
“姑母!”原本皇后只是气愤,这时看见太后过来,双眼一下子通红,鼻头一酸就要哭出来。
“行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得了太后的话,宫人们如蒙大赦,立刻鱼贯而出,依旧弯着腰,不敢抬头。屋子里面只剩下皇后太后,和太后身边一直侍奉着的大宫人。
“你屋中器物前几日才换过一遍,都是我给你精挑细选的,真是一点也不知道爱惜。”
太后被搀扶着,走过满地狼藉,在椅子上坐下。
“是侄儿的错,可实在是那个贱人太气人了!他什么出身!不过是个乡野小民,得了些许机缘才爬到参将,哼,一个小哥,也不知道是不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偏偏皇帝失了心智般被他迷惑!”
“皇帝年轻,被新奇事物吸引也正常,你既然知道他的出身,便该知道他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不过一个贵妃的名号,等皇帝厌了,他又能好过到哪里?”
“可我就是看不惯他得宠的样子!”皇后哭哭啼啼,趴伏到太后的膝上,抬起脸可怜巴巴去看太后,他做惯了这副讨巧卖乖的样子,太后也愿意哄着他。
“哎,你呀。”太后似是无奈,点了点皇后的额头,“罢了,当初把他接进后宫,也不是为了给你添堵的,”
听见这话,皇后心中一喜,知道太后这是答应了,他也是会说话的,并不继续纠缠,反而另起话头捧起了太后。
“姑母当时说,强行把李尽戈纳入后宫能刺激皇帝,让他看不惯李尽戈,做出折辱他的事,稍微散出去些就能寒了边关将士的心,虽说事与愿违,但皇帝大肆宠幸,反而让前朝臣子觉得皇帝不堪大用,倒是比原先预想的结果还好。”
“原来你还记得。”太后面色淡淡,并不如皇后脸上欢喜。
“侄儿当然记得,姑母说的话侄儿都刻在心里呢。”
“那你还三番两次去欺负他,要不是宫中都是我的人,被寒心的就是你了。”
“哼,那些泥腿子能翻出多大的花,况且李尽戈粗俗不堪,侄儿看一眼就觉得恶心,实在是忍不住。”
“是粗俗不堪还是因为分了皇帝的宠爱?”太后手抚上骆秋的头,一下一下往后摸着,像摸一只猫。
“我、我……我只是觉得他不配与我比较……”骆秋有些慌,头被按着,没办法抬起来。
“秋儿,你要记得,你是皇后,你会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哥儿,是我们骆家的哥儿,皇帝的宠爱,你可以要,但不能求。”
“我知道你少年慕艾,寻禾也是个样貌不错的孩子,随了他父皇,但不要因为情爱乱了方寸,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挑中你当皇后。”
后脑那只手移到了下巴,保养得宜,但也抵不过岁月,温润干枯,带着繁复的装饰,抬起骆秋的脸。
“这是最后一次,姑母同意你去除掉李尽戈。”
骆秋把那点惶恐压进瞳孔深处,下巴上那只手明明只是轻轻抬着,他却觉得好似掐住了他的脖颈。
“臣、臣妾知道了,臣妾会让皇帝出手,亲自除掉李尽戈。”
“好孩子,你果然还是聪明的,哀家没有看错人。”
怎么让皇帝出手除掉一个嫔妃,还是一个受宠的嫔妃?在这宫中无非只有一个方法,让他与外男有染,秽乱后宫。
不会有男人可以忍受自己被带绿帽子,这个时候宠妃的身份能带来更大的反噬,到时候他们骆家再添一把火,宣扬是皇帝实在忍受不了李尽戈当年在军中与男人勾勾搭搭,才罗织罪名,便能成了一开始的预想。
失了朝臣的支持,又失了军心,随着皇帝长大,越发不安稳的朝廷就再也没有法子了,他们骆家,将真正的权倾朝野。
一瓶秘药被从宫外送进来,没第一时间到皇后手里,倒是先被裴之月秘密取走,拿到了亓寻禾面前。
“这就是他们准备的东西?”
亓寻禾心情很好,拿着小药瓶上下打量,“伴伴检查过了吗?真有那么神奇?”
“世家大族有些底蕴也不稀奇,只是这药不仅是为了乱人心志,还对身体有极大损伤,哼。”裴之月冷笑了一声,对骆家的杀意更甚。
“那伴伴检查没有大碍吧?”亓寻禾一惊,赶紧把手里面的小瓶放下,离的远了些。
“我自然是无事的。”裴之月拿起那药瓶,直接放回了自己兜里面,“我已经做了替换的药送了过去,这瓶就交给我处理吧。”
“嗯,事情那这么顺利还真多亏了李将军,以往我宠爱谁,皇后可没这么慌乱,若能成事,李将军功不可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