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太,以你的天赋,无论将来进入哪个高中,全国高等学校弓道大会必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三宫大和的话缓缓道来,老人恳切的叮嘱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但是,若你真正想要走上职业弓道,那么,高中最好考虑一下京都和东京这两个城市,现在知名的弓道流派和道场一般都在那里……”
“你师承西园寺范士,想必她也会同你商讨,毕竟,琴叶县乃至北信越地区,对你来说,都太小了啊……”
朝日阳太心不在焉地踢着脚下的碎石,自从比赛结束后,周边的人都在关心他高中的去向。
东京市?京都府?还是直升桐先?亦或是其他……
爸爸,妈妈,愁,凑,静弥还有小雅哥,每一个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就算是现在,他去找西园寺老师,也还是为了这个问题。可是,橘发少年郁闷的想,他还不想那么早做决定。
他想要胜利,想要拥有更厉害的弓道,但他也想和伙伴们在一起。如果前进就意味着分别,那么前进好像也没那么令人高兴了。
“滴答,滴答……”
天赋异禀的少年啊,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傲气,和天真。他不知道,前进不意味着分别,后退也不意味着分别。
“滴答,滴答答……”
那什么意味着分别呢?
细密的雨丝从天空中落下,那天空又高又黑,随同乌云一起砸进大地。
少年没有带伞,这里距离西园寺宅也不远了,他索性举起背包挡在头上,急匆匆迈入雨雾里。
时间意味着分别,时间意味着,不可撼动的分别。
“滴答,滴答滴答……”
轻柔,凉爽的雨丝落在脸庞,落在身上,落在随风飞扬的长发里。
那明亮,橙红的火焰啊,蓬勃的燃烧着,连绵的细雨浇不灭它,吹不冷它,只能无力的洒落进尘埃。
雨越下越大,朝日阳太的头发和衣服都被淋湿了,不过庆幸的是,他已经能看见西园寺宅的大门了。
‘欸,有人在门口吗?’
朝日阳太在雨幕中费力的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在雨水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西园寺宅的大门前,一个穿着茶色和服的身影静静等待着,她撑着黑色的伞,黑伞周沿的雨水滴落在台阶上,绘成一个灰色的圆。
听到少年奔跑的脚步声,伞下的人把黑伞微微向上抬起,银白色的发丝露出,那人的脸庞也映入眼帘,朝日阳太认出了她。
“西园寺老师!”
朝日阳太擦拭好打湿的头发,换上一身干爽的白色弓道服,再喝上一杯热腾腾的大麦茶,总算是缓过神来。
他走出房间,西园寺老师正站在木廊上,眺望着弓道场的方向。
“老师?”
西园寺知良听到他的呼唤,收回目光,点头答应。见他收拾好了,她便领着朝日阳太往弓道场的方向走去。
‘下雨天去弓道场做什么?’
朝日阳太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跟在老师的身后,一步接着一步。
空旷的木质走廊下,檐角雨水的滴落声配合着木屐的敲击,以及若有若无的弦音,轻脆而静谧。
‘弦音……?’
朝日阳太侧耳倾听,终于捕捉到雨声中完整的弦音。
“咻———”
“咻———咻——!”
‘这弦音……是凑!’
橘发少年的步频加快,他没有再跟在西园寺知良的身后,而是快步向着弓道场跑去。
西园寺知良看着橘发少年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呐……’
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把整个弓道场笼罩在水幕中。
但这清凉的秋雨却没有浇灭褐发少年心头的躁意。
“咻———!”
弦音短促急切,与鸣宫凑往日灵动悠长的弦音大相径庭。
“嚓、!”
箭矢在短暂的会下,一头扎进靶位前的草地里,那草地郁郁葱葱,吸收了秋雨滋润的青草长得密密麻麻,掩盖住了大半截箭身,远远望去,好几支箭羽七扭八歪的插在草地上。
眼见着又是一箭空靶,鸣宫凑更加急躁,素来平静柔和的浅绿色眼眸郁郁沉沉,晕染出浓烈的情绪。
没有心力去完成残心了,他快速从箭囊中摸出一支箭矢。
搭弦、挽弓、撒放!
“咻——、!”
“嚓、!”
这次的箭矢飞行的距离更短,绿色的箭羽还没舒展开羽毛,便坠入了底下的草地。
“呼哧…呼哧…呼……”
褐发少年的胸膛上次起伏,响起猛烈沉重的喘息,屋檐下垂落的雨丝被风斜斜的卷进屋内,和少年脸上的汗水混杂在一起。
‘为什么……射不中……’
箭囊里已经没有箭了,鸣宫凑微微向上昂头,眼眶一阵酸涩,他握住弓身的左手微微松开,又死死的抓住。
橘发少年冲进弓道场,刚刚换上的弓道服顿时被雨丝沾湿了衣角。
朝日阳太望着鸣宫凑微微瑟缩的身影,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他喉咙干涩,注视着那些凌乱的箭矢,艰难的意识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