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邪神有的是被藏在各派的秘境之中,这一类一般是能力特殊又不好控制;有的则是被留在原地“放养”——比如何水河神,这一类的邪神能够提供的神通或是比较普遍没必要隐藏起来作为底牌,或是尚有成长的空间,所以留着让人继续喂养……
“但我应该不是邪神?”听完第一个故事的纪宇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你的确不是。神人之契亦不会将你判定为‘邪神’。”帝俊眼中闪过一缕异色,不过速度太快,纪宇完全没有留意到,只是直觉上隐隐感知到帝俊似乎有些东西没有说清楚,但某位山神还没有冒出疑问,就被某位天神接下来的话语吸引去了注意力,
“第二个故事大概是在五百年前,西南朱州有先天山神降世,因为是在南部群山之中,此山声名不显而人迹罕至,人道朝廷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现祂的存在。南山一带的地祇亦故意隐藏其存在,有心令其不入‘人道神位图’,处于人道的监视以及控制之外,作为一枚闲子。
“然而,那个山神的存在还是被人族发现了。钧州的监天司总部之中,一直供奉着一册《山经》,每过十年便会举行大祭激活《山经》,届时一切地祇都将暴露在地图之上。最后监天司和南部群山诸多地祇各退一步,只是将那山神之名录入朝廷神册,不追究诸神隐瞒之举。”
纪宇再次眉头一皱,不理解地问道:“其他神明不知道监天司那边有一册《山经》吗?而且那《山经》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还能将所有地祇暴露出来?”
“祂们的确不知道。”帝俊面容沉稳,却又好似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神色,“《山经》乃是地皇遗泽,其本质天然凌驾于地祇,能够自诸神的意识中抹除自身的痕迹。人道亦并非当真能够执掌《山经》,只是通过古老相传的仪式,激活其勘测山河之能。”
“地皇?”纪宇再次抓住一个之前未曾听说过的关键词。
“神道三皇和人道五帝都已经是遥远的传说,你如今没有知道的必要。”帝俊没有深入说明。
纪宇抬眼看了看眼前人,总感觉这位是故意挑起一个惹人好奇的话题又特地只讲了个开头就卖关子不肯说下去。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把这事放一放,没必要对方一放鱼饵,他就迫不及待地上钩,于是他只是问道:“还有第三个故事吗?”
纪宇没有追问“地皇”之事,帝俊倒是神色如常——祂本来就没有打算现在就将旧纪元的事情在对方面前提起,至少在祂确定了某些事情之前不会,故而此时也是微微颔首回道:
“第三个故事,发生在八百年前。东方苍州有一湖泊有神灵蕴生,这尊湖神很快就被监天司和朝廷发现。因其并非‘邪神’,故而双方只是打算率先将之纳入自身名下,好在日后以‘大义’驱使。
“不过这尊湖神的脾气却很是暴躁,认为被记入名册是一种束缚,而祂是天生天养的神祇,本该自由自在,因此拒绝交出真名。就算顾及神人之契,没有伤害前来的使者,亦是让他们吃了好大一通苦头,将他们全部逐出自身的神域地界。
“神人之契原本也没有要求神祇必然就要服从,被纳入人道的监管本身是一种义务,而非强硬的命令。只要神明本身在行为上遵从那些条条框框,不曾犯禁,即便游离在人道神位图之外,朝廷和监天司也是无可奈何。”
“等等。”好学生纪宇再次听课听到中途就提出疑问,“按照这种说法,为什么第二个故事中的南部群山诸神连想要隐藏一个新生的山神都不行,那个山神本来也没有必定要被登记的义务啊?”
帝俊回道:“因为那尊湖神后来彻底消亡了。”
闻言,纪宇当场愣住:“什么?”
帝俊淡然道:“那一尊桀骜不驯的湖神后来身陷神篆破碎之危,自身存在的根基受到严重的动摇,无法挽留又不停地被撕裂、分割,最终自行消散于天地,就连‘神代’的机会也没有了。”
纪宇茫然:“怎会如此?怎样做到的?”
帝俊唇角一勾,却是毫无笑意:“因为祂是湖神,湖泊就是祂本体、本质。所以当湖泊变为农田,祂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自然便只能消散。”